在红罐包装几乎成了凉茶代名词的情况下，凉茶世纪大战的重心转入装潢权之争。
昨日上午9时，有着“中国包装装潢第一案”之称的加多宝与广药王老吉关于红罐外包装、装潢权互诉案，正式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加多宝和广药王老吉就包装装潢是否能与商标分离等焦点问题从早上争辩到了晚上，法庭并未在当天给出宣判结果。依照类似的案件审理情况，该案最快也要2个月后方能出一审的结果。
依照外界解读，加多宝和广药王老吉若均不让步，最终势必会有一方因此被迫弃用现有的红罐外包装。
不过，有法律界人士昨日指，此案从理论上讲也存在广东省高院最终判双方均可以用红罐的结果。
红罐成互诉焦点
庭审现场火药味十足，这是南都记者昨日在现场的直观感受，审判长多次提醒双方应友好表达本方观点和意见。
昨日的庭审其实由两个案件构成，1号案为 广 东 加 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诉 广 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案，2号案则是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诉广东加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案。
由于案件涉及面甚广，且双方对案件管辖存有异议，原本分别在北京和广州提起诉讼的1号案和2号案最终在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下，方才交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面受理。由此，1号案和2号案正式成为一并审理的互诉案。
广药王老吉方面，昨日当庭对其五项诉讼请求的两项进行变更，广药在放弃瓶装产品的诉讼请求的同时，还将索赔的起始时间从2012年5月10日，提前为2011年11月或12月。
在广药王老吉看来，王老吉商标与外包装不可分离，王老吉商标既已花落广药，包装同样也随之归属广药，所谓知名商品指的仍是“王老吉”，而非现在的“加多宝”。对于加多宝的侵权行为，广药不仅要求加多宝停止生产销售红罐外包装产品、销毁现有侵权产品，还提出1.5亿索赔要求。
而加多宝则认为，加多宝公司才是涉案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权利人。红罐外包装由加多宝设计并投入多年心血打造，是“知名商标”的部分属性，即使此前“王老吉”商标已判属给广药，但外包装与商标可以分离，理应属于加多宝。
加多宝祭出“专利”招
昨日，互诉双方均在庭审过程中引述国家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佐证自己为红罐装潢权的合理归属。
为了从商标战败北中挽回一局，昨日加多宝代理律师频频拿“红罐设计专利”做文章。加多宝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早在1995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商标许可合同后，加多宝就自主设计了红底黄字的金属易拉罐包装，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外观设计专利申请，于1997年获得了专利。
加多宝认为，其他企业多用绿色作为凉茶产品的包装，鸿道集团首创将红色作为凉茶包装装潢主色，陈鸿道作为专利权人获得了红罐凉茶的外观设计专利。对方在质证时明确表示，其提交的实物是加多宝生产的红罐凉茶，是知名商品，还承认其生产的商品与涉案商品构成近似，容易造成误认或误购。
在加多宝方面看来，其红罐凉茶采用王老吉后人的正宗配方，口味与广药绿盒凉茶有明显区别，消费者对标有王老吉商标的绿盒与红罐两种不同凉茶产品已经形成各自对应的区分性识别习惯。
昨日的法庭辩论期间，加多宝提供了49份证据，证明红罐属于加多宝，证据大致分三类，第一类是包装装潢属于加多宝的证据，第二类是加多宝对包装培育的证据，包括宣传、赞助、捐款、促销等，第三类是加多宝认为对方产品外包装装潢侵权的证据。
广药见招拆招
对于加多宝方面的说法，王老吉大健康代理律师亦寸步不让。
广药代理人将加多宝关于特有包装装潢归属的意见归纳为设计说、使用说、投入说和判决说，认为涉案争议的是包装装潢权而非其他权利，包装装潢不是单纯的智力成果，源于商标权、版权，不能简单套用谁设计谁有权利的理念。广药不否认加多宝是实际制造者，但不能否认广药集团也是制造者。
广药方面的律师强调，红罐包装是不是陈鸿道设计、陈鸿道以自己身份设计还是受鸿道集团委托设计等问题目前无法证实，陈鸿道一直弃保外逃，目前尚未归案无法出庭。另外，设计并不产生装潢权，装潢权保护的基础是装潢权对于经营者的标识功能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商誉，这种功能只有在投入商业使用后才能产生。
“早在1995年与加多宝母公司鸿道集团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授权鸿道生产经营红色罐装、红色瓶装王老吉凉茶。如果没有所有权，又何来授权？双方协议约定的凉茶包装为红罐，而非黄罐、绿罐，这表明并不是像加多宝所说的陈鸿道独创设计了红罐包装，使用红罐属于合同约定，红罐包装的选择设计是在此协议框架下进行的。”广药代理律师、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史玉生如是说。
至于申请专利，广药王老吉方面认为，鸿道集团作为商标租赁方，绕过商标所有者广药直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这种行为并不合法。并且，专利的有效期是10年，加多宝所提供的红罐专利设计证书上的专利已经过期，没有法律效力。
在广药看来，在1995年广药授权鸿道集团使用“王老吉”商标前，王老吉凉茶已是知名商品。广药代理律师还提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以驳斥加多宝提出的“分离说”。在加多宝看来商标和商品的包装、装潢是独立的，受不同的法律保护，广药只能拿回商标，红罐包装、装潢仍属加多宝所有。
为此，王老吉大健康的一名代理律师认为，“特有的包装、装潢”必须与“知名商品”相结合才能产生包装、装潢权，也就是说，红罐必须与王老吉凉茶相结合才能产生装潢权。各种商业标志包括商标、商号、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在内，共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识别体系，由此建立起的商誉是统一的，而不是分裂的。
庭外较量同样火热
除了庭内的你来我往，双方在法庭以外的较量同样引人注目。
在今年3月26日，王老吉第五代孙王建仪带领第六代孙等多名王氏后人在深圳召开记者见面会，指责广药未经同意用王泽邦及其后人头像注册了四个商标，王建仪当时还对记者公开表示，凉茶秘方除了配方还包括制作工艺等，历代口口相传。此外，在开庭前不久，加多宝全国多地的种植户、经销商，七大工厂的员工、一些法律专家等都力挺加多宝。
而广药方面除了邀请数十位法学界权威力争红罐装潢应归属自己外，还一直在控诉加多宝的“暴力营销行为”。
依照广药的说法，“加多宝不仅利用山东金银花基地种植户、河南夏枯草基地种植户、广东仙草基地种植户以及全国多地经销商等，组织签名、挂条幅等声援活动，试图花巨资绑架民意”。
为了应对加多宝的市场竞争，广药还一直在推进王老吉的生产和销售体系。来自广药集团的最新说法称，继2012年初步建立快消团队后，广药王老吉大健康公司已采取了“全国渠道织网计划”，预计今年将打造1.5万人规模的营销团队，以深化王老吉的终端网络。
[庭审焦点]
1.“涉案商品是什么，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是什么”；
2.“涉案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归谁所有”；
3.“涉案商品特有包装装潢能否与王老吉商标或加多宝公司相分离，到底谁构成侵权”；
4“经济损失如何计算”。
南都记者 马建忠 侯睿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