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唐·沃尔什
本报记者 王瑾
在经历了近9个小时的深海冒险之后，“的里雅斯特号”（Trieste）重新返回关岛附近海面。美国海军中尉唐·沃尔什(Don Walsh)与瑞士发明家雅克·皮卡德(Jacques Piccard)相继爬出这艘意义非凡的潜水器，两人面对一望无际的海面，等待着4英里外的刘易斯号接他们回陆地。
“你觉得我们今天创造的纪录能保持多久？”美国人首先打破了沉默，瑞士人明显对此话题也饶有兴趣，随即交谈起来。他们当时的预测是，两年之后便会有人改写马里亚纳海沟的潜入纪录，但现在看来此估计实在过于“乐观”了，事实上，这一海面以下10916米的纪录在接下来的52年中都再也未有人挑战过。
直到时间推移至2012年，电影制作人兼探险家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成功潜入马里亚纳海沟的消息瞬间传遍全球，两人52年前的壮举也因此再次被人们所谈及。唐·沃尔什对于时隔多年再次受到关注也感到些许意外，“2010年，为庆祝成功潜入马里亚纳海沟50年周年，劳力士作为当年的合作伙伴邀请我参加了他们在美国举办的活动，我当时觉得这也许是有生之年与劳力士最后的渊源。但去年卡梅隆成功潜入之后，劳力士再次找到我，我们的合作将会延续到2015年。”
2013年4月17日至5月20日，劳力士深海挑战（Rolex Deepsea Challenge）展览在中国上海举行，唐·沃尔什作为嘉宾出席展览揭幕。我们于揭幕活动的前一天在上海外滩劳力士世·界见到了沃尔什并对他进行了专访。
不愿提及的壮举
的政策顾问和助理。他1975年退休，随后接受了南加州大学的一个职位，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新的研究院，专门研究海洋和海岸。拥有海洋研究的学术学位，官职是院长。沃尔什也是海洋工程学终身教授。他在学术界工作了8年。这位退休海军舰长后来继续追求他的潜水爱好。他还是私人飞机驾驶员、探险家，参加过几十次海洋深潜活动，以及极地探险活动，曾获海军杰出公共服务奖章、国家地理学会的最高荣誉奖哈巴德奖（Hubbard Medal）。
然而唐·沃尔什在谈及50多年前的经历时也尽量只停留在轻描淡写，“事实上，直到今天也依然有很多人不能理解我们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然也有像《LIFE》这样的杂志将那次潜入评为全球十大探险，但我觉得这个称谓有些言过其实了。”
沃尔什告诉我们，当年潜入成功之后，他几乎没有跟身边的任何人谈及此事。“我当时还很年轻，没有组建家庭，身边的朋友、远方的父母都不知道潜入的事，他们只知道我很忙。” 沃尔什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不愿意说这件事是因为别人没办法理解，它的科研价值以及我们是怎样做到的，这些你都需要去跟别人解释。而且在普通人眼中深海探险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相对的人们更关注航天方面的突破。”
沃尔什给我们讲了一个十分微妙的经历，在潜入成功后不久的一次晚宴上，当有人介绍沃尔什时，提到了他曾创下世界最深的下潜的纪录一事，人们给出的反应并不像预期的那样给予赞许，“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没穿鞋一样。”
但不管外界反响如何，沃尔什并不会特别在意，因为此次壮举已经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一经历对我的人生有着巨大的影响，也为我开启了很多扇门。我在之后的人生中也因此可以与很多像阿姆斯特朗这样改写人类历史的探险者见面。”
《LIFE》杂志将唐·沃尔什的那次潜入评为全球十大探险；而人们给出的反应并不像预期的那样赞许，“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没穿鞋一样。”
“你来晚了，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这位年逾80的探险家一见面便打趣道。
虽然采访当天的唐·沃尔什看起来相当疲累，简直让人无法立刻将他和那个曾创造深海探险历史的美国海军中尉联系在一起，但沃尔什的探险家身份却是毋庸置疑的。1960年成功潜入马里亚纳海沟之后，沃尔什便长期在海军服役，指挥过潜艇，担任过海军部长
深海探险者的消失
由于98%的海洋生物都生存在海平面到7000米的深度区间内，再向深处潜至11000米也只能多了解到2%左右的海洋物种，但是成本却高出许多。
当年沃尔什和皮卡德的下潜行动，一方面是探索深海世界，另一方面也是为日后其他科学家的探险“试水”。“我们以成功潜入海沟最深处的事实向其他深海研究领域的科学家发出讯息——已经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安全的深海探险。”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的里雅斯特号”的制造者皮卡德父子不同，对于沃尔什来说潜入行动的意义更多的集中在后者。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在之后的几十年里都没有人愿意再次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沃尔什告诉我们当时在“的里雅斯特号”中的9小时以及在最深处的20分钟里，他并没有为两人的安全感到害怕，反倒是担心任务不能顺利完成。怀着这样的使命感为科研人员探路，却始终看不到后继者，其中的无奈不由的再次让人想到沃尔什所说的“别人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无人潜入的局面也有着非常现实的原因：由于98%的海洋生物都生存在海平面到7000米的深度区间内，再向深处潜至11000米也只能多了解到2%左右的海洋物种，但是成本却高出许多。“在深海探险领域，人们更倾向于较少投资得到较多回报。”沃尔什说道。
黄金时代来临？
卡梅隆、理查德·布兰森、埃里克·施密特等名人都在进行深海探索项目，潜艇公司Triton submarines还在研发可运载游客往返马里亚纳海沟一次票价为25万美金的潜艇。
詹姆斯·卡梅隆第一次出现在沃尔什的办公室是在1993年，他满怀欣喜的告诉了沃尔什他的想法。“虽然我并没有参与到卡梅隆潜入计划的实际运作当中去，但得知他的计划后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沃尔什回忆道，“而且我知道卡梅隆非常聪明，是一名优秀的探险者，他一定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2012年3月26日，卡梅隆邀请沃尔什与他一同乘船至下潜海域，在沃尔什的目送与祝福下，卡梅隆驾驶他的单人潜水器“深海挑战者号”成功下潜。在此过程中，卡梅隆通过高分辨率的3D技术记录本次具有历史意义的探索活动。更重要的是，卡梅隆的行为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深海探险领域。国家地理协会负责此次活动的执行副总裁特里·加西亚(Terry Garcia)在潜入行动之后说：“有些人认为探索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我认为恰恰相反，探索的最佳时机才刚刚开始。”
也许事实确实如此，卡梅隆并不是唯一一个将目标放在海沟底部的探险者，他的竞争对手包括理查德·布兰森爵士的“深海航行挑战者号”（Deep Flight Challenger），谷歌埃里克·施密特支持的深海探索研究项目（DOER Marine）。据悉一家来自佛罗里达名为Triton的潜艇公司（Triton submarines）正在研发可以运载游客往返马里亚纳海沟一次票价为25万美金的潜艇。
如果这些计划都能得以顺利进行，深海探险或许真的即将迎来黄金时期，而沃尔什与劳力士的合作关系很有可能也要继续延长了。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