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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鸡企业老板:天天烧香拜佛希望不要出现疫情

金羊网-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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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发现有鸡状态不好,就会被立刻隔离。新快报记者孙毅/摄

清远养鸡龙头企业董事长苦恼:为什么做足防疫措施,鸡还卖不出去

一位是养殖清远鸡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董事长,一个是清远大山中养鸡15年的汉子,苏炽南和林宙同样面临着禽流感前所未有的冲击。苏炽南已经损失了上千万元,他说自己只能再撑20天。林宙每天都寝食难安,“这些天,欲哭无泪,能做的只有等……如果一直亏下去,亏完了,一无所有,就出去打工吧。”

面对困境,他们都发出了同样的呼声:我的鸡真的没问题,为什么没人吃,为什么没人养,人民群众怎样才能相信呢?

■采写:新快报记者 阮剑华 罗琼

减少饲料又怕体质变差

在清远提起清远鸡,没有人不认识苏炽南,他是清城区政协委员,上一任清远麻鸡产业协会会长,清远凤翔麻鸡发展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见到新快报记者时,他迫不及待地带记者去看他的养殖场,口中重复着念叨着一句话,“我们不是惨,是悲惨,悲惨啊。”

穿上白大褂,套上塑胶鞋,戴上蓝口罩,记者摇身一变成了“科研专家”。蹚过一洼散发浓烈气味的消毒水,爬过20多米山路,终于见到了鸡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成鸡在树林间穿梭,看到有人来竟疯似地围了过来,“喔喔喔”地叫个不停。“他们已经快饿疯了,三顿变成了一顿,见人就以为要给吃的。”苏炽南一脸哭丧。

这个山头是苏炽南养殖场的十分之一,已经滞留了1万只成鸡,随时可以卖到餐馆,做成美味佳肴端上餐桌。每只鸡在山上过一天,他就得掏0.3元,为此他只得狠心减少了饲料投放量。但是,面临的问题却更严峻,“越饿,体质越差,滞留得越多,越容易得病,左右为难。”

鸡没问题奈何无人问津

“我的鸡有没有问题,来看看就知道了,随时欢迎。”话音刚落,苏炽南转身带我们走进了种鸡基地。

本地种鸡,本地产蛋,拒绝外来蛋,苏炽南说自己一直这样宣传自己的清远鸡。种鸡是否本地,记者非专业人员,无从考究。不过,在他的种鸡基地里,记者找到了防疫记录(见左方表格)。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的本科生陈仁斌,就是这里的技术员。

“到现在为止,我们的鸡都没发现问题,为什么没人买?有苦说不出啊。村民经过我们鸡场,捂着鼻子,绕路走,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多难受。”苏炽南声音颤抖起来。他认为,在长达半个月的禽流感事件中,广东至今未发现H7N9禽流感疫情,但这却无法制止恐慌,政府部门有责任,“他们为什么不多来看看,为什么不带头吃鸡,为什么不来关心一下养鸡的人?再这样下去,破产自杀的养殖户可能比得禽流感死亡的人还多。”

再搞多20天公司就垮了

苏炽南从1979年高中毕业就开始养鸡了,10年后到华南农业大学进修,20年后成立公司,一直经营至今。

大型禽流感事件他遭遇过三次:最严重的是1997年禽流感,那次损失了上千万元。2003年SARS肆虐期间,苏炽南损失约200万元。不过,这些都没这次H7N9严重。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公司员工约400人,成鸡量约100万只,种鸡数约15万只,加上饲料、水电费、场地租金、运输费用、孵化、研发、防疫等等,费用要近20万元。“现在已经亏了上千万了,还没见底。根本支撑不起这个公司,再搞多20天,我要投降了,真垮了。”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准备邀请同行,共同发声明,希望能挽回市场的信心。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只是“天天烧香拜佛,希望广东不要出现疫情。”

鸡场防疫记录

小鸡孵化第7 天:眼鼻滴鸡瘟疫苗;

第 15 天:肌肉注射 H5N1 禽流感疫苗;

第 30 天:肌肉注射鸡瘟疫苗;

第 50 天:再一次肌肉注射禽流感疫苗;

第 160 天:成鸡对外销售,地方动物卫生防疫站的技术员到场抽检,合格后才给予防疫证明,准许销售。

深山养鸡户林宙受龙卷风加禽流感“双重打击”

每天一起床就亏2万8

新快报讯 “雪上加霜”这四个字,用在林宙身上再合适不过。4月2日早上的一场龙卷风,卷走了他3万只鸡,直接损失超过40万元。这名在清远大山中养鸡15年的汉子,还没回过神来,禽流感所带来的冲击,又让他寝食难安。“这些天,欲哭无泪,能做的只有等……如果一直亏下去,亏完了,一无所有,就出去打工吧。”

龙卷风卷走3万只鸡

得知新快报记者要来访,林宙就站在路旁等,即使他电话里告知记者,这趟路至少需要40分钟。

林宙的鸡场在飞桥村的大山里,两个山头,约400亩地,原有10万只鸡。驱车上山,颠簸如坐过山车,路边都是折断的树和倒塌的鸡棚。4月2日早上的龙卷风,卷走了林宙3万只鸡;50个鸡棚,仅有2个是好的。林宙粗略算了一笔账,这场天灾让他直接损失超过40万元。

更坏的还在后头。天天来收鸡的鸡贩子不来了。“给他们一个个打电话,他们都说禽流感,不买了。”林宙的鸡场,每日的出鸡量约为1000只,接连一周都没人来收。“这两天有人来了,但也是收十几只、几十只。”他透露,现在的收购均价是6元一斤,平日是10元,而成本价是9元至9.5元一斤。“以前有时会好烦每日有好多电话,现在都希望铃声响起来。”

欲哭无泪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场灾难的煎熬是前所未有的。”1998年,21岁的林宙开始养鸡,一晃15年。这其中遇到的最大风波,就是“非典”。“但‘非典’只是卖得便宜,而现在是根本卖不出。”

正值壮年的林宙,皮肤黝黑油亮,双臂分外结实,白发却从耳鬓长至后脑勺——这半个月,上万只鸡压在鸡场,而适合出栏的鸡的数量也在逐日增多,鸡卖不出,钱没法回,饲料却不能断。望着在山头觅食的鸡,他说,每只鸡每天光吃饲料就要0.3元,加上人工、维护、消毒等其他费用,一只鸡一天要0.4元,7万只,就是2.8万元。“每天一起床,就要亏2万8。”林宙说,他最多只能再撑10天了。

林宙说,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在看禽流感的报道,看病例有无增加,如果减少了,就觉得好过一些。

“如果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你打算怎么办?”面对新快报记者的疑问,林宙没有回答。这名寡言的汉子,转过头去,看着满山坡的鸡,眼睛眯了眯。

“我们做这行,就只知道做这行。这些天,欲哭无泪,能做的只有等。”沉默了几分钟后,林宙开口,“如果一直亏下去,亏完了,一无所有,就出去打工吧。”

下山的路上,林宙的手机响了,他停下车接电话。“孩子13岁了,在城里读中学,他说今天下午开家长会受到老师表扬了。”此时,林宙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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