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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善堂与七十二行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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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洪安

自清朝中叶以来,广东境内天灾与兵祸不断,又不时发生土著、客家之间的大规模惨烈械斗,以至于“地方残破,征收渐绌”,“有贫之实而仍富之名”,政府越来越无力主持有效的救灾行动,责任就更多依赖于地方慈善事业,以及由殷实商人来承担了。这是清朝后期以善堂为主的民间慈善机构,在广东蓬勃兴起的根本原因。

咸丰四年(1854年),广州成立了最早的善社——润身社,同治十年(1871年),又建立爱育善堂,此乃近代广东最早的善堂。省内佛山、肇庆、汕头等主要商埠,争相仿效。到了民国初年,广东成为各路军阀争斗、革命与反革命拉锯的战场,政府的公共管理职能几近瘫痪,民间主导的社会救济更是刻不容缓,于是全省出现善会风起、善堂林立的局面。

这些善堂平日赠医施药,荒年则赈灾平籴(运米救济饥民),发挥了很强的社会稳定器作用,在民众中享有极高威望,地方政府亦不能不加以倚重。而它们大多数是由有名望的地方绅商组织,行会商人捐资,因此除了从事慈善事业外,也具有近代商人社团的部分功能。

这就是为什么1903年8月广州商务总会筹备之初,两广总督指定广仁等五大善堂牵头商议。在此之前的1902年,身在上海的郑观应听说广西左右江水旱成灾,马上致函广东善堂劝请义捐,自己则变卖家产,凑集白银一万两认捐赈灾。他得到广仁善堂支持进入商会领导层,与此善举亦不无关系。

至于名声远播的广州七十二行,有两重含义。一重含义是指清末民初广州城的各个工商行业,当时日本人曾做过调查,《番禺县志》(清代广州城行政上属番禺县管辖)也有记载,分别罗列过七十二行的具体名称与经营范围,但统计口径不同,言人人殊。实际上20世纪初广州工商业至少有百余个行当,大行业下又分小行业,“七十二行”应该只是泛称而已。

第二重含义,乃是那一时期全体广州商人的代称,或是广州城各商业、手工业商人行会的联合体,如此规模庞大的联合体,同时代的国内其他商埠,并不多见。

七十二行到底何时成为广州商人行会的联合体呢?1907年创刊的《七十二行商报》开宗明义说:“吾粤商团之组织起自何时乎?则我七十二行为之滥觞也……溯七十二行之名目,始成于科场之供应,继彰于商包厘金,至此次粤汉路事担任收股,而社会上之信仰愈益隆重。”

在清朝,科举是大事,“科场之供应”非一两个行业可独力办理,所以要以广州全城商人的名义去承担,以便于合作协调。上文虽未明言七十二行联合的具体年份,但点出了其形成的初衷。

“商包厘金”,指的是1899年清廷协办大学士刚毅奉旨南下筹饷,广州商人公举“商首”,以七十二行名义承包厘金(即内贸商业税)。在此过程中,广州各业商人不断联行开会讨论,集体与官府讨价还价,官方正式公文奏章中也有“以七十二行商承七十二行饷”说法,等于承认了它是全体广州商人的代表。自此,行商们更多以七十二行的名义集体发声,以壮声势。

至于“粤汉路事”,指的是1906年春天,七十二行与广州九大善堂、商务总会联合集股创办铁路公司,发起粤汉铁路保路运动的义举。那又是另一段精彩的故事,只等下回分解了。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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