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托马斯·菲森特:新古典主义骁将

第一财经日报

关注

在托马斯·菲森特看来,没有什么会比简单、干练的线条和精当的比例更能表达设计师的执着情感

陈琳

去年,托马斯·菲森特(Thomas Pheasant)被委任为布莱尔宾馆(Blair House)新一任室内翻修总设计师时,这个土生土长的华盛顿人并没有过度兴奋。

位于白宫斜对面的布莱尔宾馆,是美国的国宾馆,只招待美国最重要的访客。每一位新任美国总统入驻白宫之前,会在布莱尔宾馆住一周。做布莱尔宾馆的内部设计,难度不逊于白宫。设计师不但要把控房间居住的舒适度,以获得各国首脑的认可,还要不动声色地通过设计细节把经典的美式生活方式和文化传达给来宾。

前两任设计师,马克·汉普顿(Mark Hampton)是公认的大师,马里奥·布亚塔(Mario Buatta)是纽约炙手可热的设计明星。“我希望能和汉普顿和布塔亚一样,把自己的灵魂注入这个空间。”尽管,和马里奥一样,托马斯十多年来稳居美国权威设计杂志《AD》年度最杰出的百名设计师排行榜前列,但托马斯说话的用词、举止、神情,要比在纽约出生的马里奥内敛很多。“这可能就是纽约和华盛顿人的区别。托马斯的设计,比例有节制、经典不过时。”权威设计杂志《AD》的这个评鉴,不仅适用于托马斯的室内设计,他的家具设计也是如此。

穿越古典美

最近,受美国白宫御用家具品牌Baker邀请,托马斯首次来到中国,依序走访了上海、北京等五座城市。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托马斯说得最多的,并不是他如何用设计去迎合上流社会的生活品味,而是他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古典美,然后古为今用的“穿越”趣事。

就在最近为Baker打造的系列家具中,如何点缀橱柜的门面,让它更精致耐看一些,曾让托马斯煞费苦心。当设计陷入停滞状态,托马斯飞去巴黎散心。他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散步时,发现街边一栋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建造的典型Art Deco风格老宅,门框上雕有相当精美的装饰雕花。这让托马斯眼前一亮,他迅速举起照相机,调整到微焦模式,仔细地把门框拍了下来。回到工作室之后,他大幅修改门框上的花样,仅保留下雕花的花瓣的线条轮廓。同时,为了使花朵在平面上尽可能出原有的雕塑质感,托马斯选用白色皮革做背景,让这些花朵在柜体表面做渐变排列。柜面上的凹凸感有节制地浮现了出来。

“在设计中,所谓的‘模仿’,并不是依样画葫芦,而是取其精华,为我所用,加入自己的理念。”托马斯说,“模仿”古典建筑,从中吸取灵感,是他为自己定下的设计必修课。甚至当他设计自己在华盛顿的府邸时,头脑中也会时不时无意识回放在旅行的意外发现。在威尼斯的旅行途中,托马斯偶然路过一所有些念头的小教堂,被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门所吸引。显然,工匠在建造这道门的时候,极为巧妙地把握了门板上装饰线的位置比例,以及门与墙面之间的进深比例。由于这扇朴实古老的小木门的存在,原本黑暗窄小的走道空间,在视觉上显得宽敞明亮了不少。托马斯并没有马上把小门的设计密码搬到自己的作品中来。直到府邸完工之后,反省和分析自己的设计时,对比自家客厅的门和教堂小门的照片,托马斯会心一笑,原来,那扇古朴的小门所有的细节都已经藏在了他大脑的“设计数据库”里。

“小学三年级,学校组织我们去参观国家艺术博物馆。我站在队伍里默默等待入场,匆匆一瞥,我的眼睛就没法离开博物馆的圆形穹顶。那时,我还天真地幻想住在那个屋顶里。”托马斯与古典建筑第一次“来电”的经历浪漫而轻巧,不过,他的成名就并没有那么轻松。

从马里兰大学建筑与室内设计专业毕业不久,1980年,24岁时的托马斯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彼时,在北美大陆兴盛一时的古典主义设计正在褪色,人们逐渐厌倦了巴洛克和洛可可的过度虚华。在华盛顿、亚特兰大这样的城市中,年轻的设计师把目光投向了古希腊、古罗马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艺术,新古典主义设计风格正在悄然形成。

“我的很多同学选择去纽约,那里聚集着大批年轻设计师和设计事务所,有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我选择了留在华盛顿,因为这里的生活很宁静,在气质上和古典间的距离更近一些。”这个选择决定了托马斯必须在默默无闻多年后才能走上成名之路,“一夜爆红”的纽约传奇已经与他无关。不过,这也让托马斯沉浸在了新古典主义的世界,街角的弯窿顶阁楼亭、路边的科林斯柱,甚至连别墅里西洋线脚装饰和雕花壁炉都给予了他设计的养分。“有人问我花了多少时间取得了现在的成就,我说30年。想成功必须耐得住寂寞。”最终,托马斯成了新古典主义设计的一员骁将。

白描式激情

1997年,英国知名雪茄品牌Asprey邀请托马斯为其设计一款限量版雪茄盒。托马斯一改英式雪茄盒设计上的繁复,只使用稍有弧度的曲线,以及编织纹理就制作出了轮廓清晰、具有立体质感的盒子。更多人开始通过媒体介绍的这款小物件,认识到了这位有浓重古典情结,却喜欢追求简单线条的设计师。“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练习一件事情,就是把古典设计中繁冗修饰剥离出去,只保留线条和比例,这才是浓缩的精华。”没有古典家具的繁纹缛节,也不似极简设计那样的冷清空旷,在托马斯看来,没有什么会比简单、干练的线条和精当的比例更能表达设计师的执着情感。

而事实上,美国现任总统奥巴马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体验过托马斯简约的新古典主义设计。2009年上任前夕,布莱尔宾馆正在接待其他重要宾客,奥巴马临时改住亚当斯甘草酒店(Hay-Adams),那正是托马斯2001年的手笔。沙发纤细略带蜿蜒的线条、浮雕质感的罗马式壁炉,以及白色天花板上白描式的简单花纹,寥寥几笔就清晰地传达出托马斯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我想通过这些线条和比例,塑造出传统华盛顿人宁静富裕的家庭氛围。”

不过,对线条和比例的执着也给托马斯制造过“不必要”的麻烦。有一次,托马斯灵感突现,在十几分钟内就参照古希腊建筑线条勾勒出一把靠背椅的草图。第一次把草图拿到工厂,托马斯就被工匠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这种椅子的腿脚太细、太简单,不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重量。”但托马斯却固执地要求工匠试试看。第二次去工厂,托马斯懵了。原来,工匠还是依着他的图纸造作,但把椅腿和把手都加粗了很多。“这根本不是我的设计!”看到模型后,托马斯决定和工匠一起干活,为椅子“减肥”。“我们为同一款椅前后做了15个肥瘦不等的模型,一一做了力学测试。” 18个月之后,一把名为“雅典客厅簇绒休闲椅”才从平面草图走上了量产线。

“刚开始做设计师,我会担心自己的设计不够好,受到外界的压力后做一些妥协。”托马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状态。十多年前,因为怕受到太多商业干涉,设计自由受到限制,喜欢把控设计过程中的一切细枝末节的托马斯甚至打算一度婉拒与Baker合作。而现在,无谓的妥协在托马斯的字典中已经不存在了,“除非他们说的真的有道理。”白描式的设计手法,让托马斯的作品在人们的印象中日渐清晰起来。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