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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阳湖开发区荒城困境 通用航空热潮幻灭

华夏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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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刘敏 渭南报道

6年前,渭南卤阳湖地区的十余万亩荒滩曾被寄予厚望,它也被视作渭南市工业转型的突破点。因为国内通航产业的升温以及滩区已有一座通用机场,这里一度被称为全国通用飞机产业的“未来硅谷”。

然而,《华夏时报》记者近期深入调查发现,目前的实际情况并未如预期那样发展。6年中,卤阳湖开发区在各种产业主题间切换定位,从现代农业到新兴产业再到旅游文化,面临问题重重定位却仍彷徨不定,如今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荒城”而已。

荒城困境

卤阳湖开发区距渭南蒲城县城约十多公里,对于这五六年来的建设,当地村民简单总结为“修了两条路,挖了一个湖,盖了一个办公楼,搞了个文化广场”。

站在开发区核心区的十字路口,记者发现四周看去基本都是荒地。

周边村民告诉本报记者,虽然种种基础建设利用率不高,但给他们生产生活带来的麻烦却不少。“因为修路切断了地下排碱沟渠,现在我们村已经有大约四百亩地产不出粮食了。”邻近的蒋吉村村民指着道路一侧的荒地对本报记者说,这条长约7公里的路被当地人称作百米大道。

公开信息显示,卤阳湖现代产业开发区是陕西省人民政府2007年批准设立的省级重点开发区,整体系国家级湿地公园。据介绍,开发区内因原本属盐碱湿地,地下水位高,前期土地开发时需排水降水,道路基础及建筑地基需填石处理,这不仅造成建设成本升高,也截断了地下原有的排碱沟渠,大量仍正常耕种的田地也因排碱不畅出现泛碱现象,导致减产或者绝收。

纷争四起

多年来,这些问题也引得当地纷争不断。

本报记者采访当日恰逢蒋吉村村民因复耕问题正与管委会方面发生争执,村民们对圈地之后闲置四年多却不允许复耕颇为不满,随后又发现村里原来的430亩硝厂竟被以每亩2000元的补偿价征走,于是情绪更加激动。

村民现在要求硝厂土地至少按照和其他土地一样的补偿标准征收,也就是每亩2.7万元。但卤阳湖管委会给出的答复称:“因确定所征土地为荒地,根据政策500亩以上的荒地为国家所有,不进行赔付,为最大化减少群众损失才按每亩2000元标准补偿。”

“这种说法是偷换概念,国家政策中提到的荒地是指无主的滩头荒地,而村民的硝厂既有矿产证也有日常经营纳税的票据,这就是有经济用途的,两者不能混淆。”西北政法大学行政法学院院长王周户对此分析道。

类似的纠纷并不止蒋吉村一村。经本报记者调查,当年开发区在渭南蒲城县3个乡镇9个村内征地约1.2万亩,涉及村民1.6万人。由于修建长约7公里的百米大道,大面积破坏了湿地原有的灌溉渠道,目前周边各村受影响的田地已达千亩左右。

本报记者调查发现,2008年开发区开始征地时,蒲城县城周边的征地补偿多为每亩两万元左右,为了征地顺利,卤阳湖开发区对滩区村民也给出了每亩2.7万元的补偿方案,但这个看似“大方”的方案则采取了“分期付款”的方式。

记者获得的一份《征地补偿协议》显示,其补偿标准为:耕地11000元/亩,项目用地从征地之日第11年起每亩再补助800元,补助期20年。

“10年以后的800块钱还能值多少?农民失了地就没有了经济来源,我们要求把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次付清。”蒋吉村村民们这样表示。

对卤阳湖开发区来说,目前的窘境是,他们已基本无力化解这诸多矛盾。

通航热潮幻灭

在卤阳湖开发区的大事记上,记者看到,2006年陕西省确定通用航空产业落户卤阳湖,但直到2010年,开发区产业类项目落户才实现了零突破。

“当时是想抢先建立竞争优势,因为通航产业相比运输航空门槛较低,一旦空域政策全面开放,必然会出现井喷式的发展。”当年参与开发区规划的一位航空专家对本报记者表示。

然而现实情况却令人泄气。统计资料显示,截止到2006年底,国内通用航空全行业飞机、直升机数量为707架,到2012年底,该数量增加至约1200余架。虽然相较于美国的23万架通用飞机,这种现状留出了颇具想象的市场空间,但另一方面也凸显出,6年里国内通用航空产业增长速度并不理想。

“当时判断通航产业会出现井喷,这样卤阳湖开发区依托的内府机场的独有资源优势将盖过地理地质条件的不足,产业迅猛发展后市场规模上去,其他就好办了。”卤阳湖开发区管委会一名工作人员表示。

此种判断之下,2008年,经过重新规划定位,卤阳湖开发区开始了雄心勃勃的大规模征地建设。随之而来的却是多年的等待和守望。

本报记者采访的多位专家和业内人士均表示,国内通航产业前景不错,但一些制约行业发展的瓶颈问题近几年中并无明显改观,有的甚至都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目前通航产业仍是投入期和培育期。

此种现实之下,卤阳湖开发区发展工业的诸多短板开始逐渐放大。“卤泊滩上随便挖个坑,过一会儿湿地下的水就会漫上来”,这种特殊的地质造成建设成本升高,同时该区域地处关中腹地,外围路网交通也并不发达,很难想象制造企业会选择这里落户。

等待中的产业井喷尚未到来,征地之初埋下的诸多矛盾隐患最终临近忍耐极限,此起彼伏。

3月底,卤阳湖地区蒋吉村村长闫小虎告诉本报记者,经过半个多月的争取,村民们终于复耕了约20亩撂荒土地,“栽了一些果树,但是村办的硝厂还是收不回来,也只能等了。”闫小虎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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