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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滕堡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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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纯洁

维滕堡,易北河边的一座小城。当我从柏林坐火车来到时,它正安静地沐浴在秋日清晨的阳光中。

谁可曾想到,这座小城曾剧烈地改变了西方世界,导致了罗马天主教会的大分裂,这都与一名叫马丁·路德的神学家紧密相连。漫步在古城中,到处可见路德的痕迹。也正因为如此,维滕堡与路德的故乡艾斯莱本分享了“路德城”的荣耀。

进城不久,便看到路德故居,这曾是一座修道院。当年路德勤于著述,而且广受欢迎,但在没有著作权的年代,发财的是出版商,人过中年的路德结婚后也没钱买房,他的保护人——萨克森选侯智者腓特烈便将这座修道院送给了他。故居收集了关于路德的文物、艺术品:如各个时代关于路德的绘画,从路德的好友卡拉纳赫为路德画的肖像,到后现代的抽象表达。我特意参观了路德的餐厅,路德当年极为好客,又健谈,学生们记录下路德餐桌上的言谈,编辑成《桌边谈话》,颇类似于中国的《论语》。在故居还有一座图书馆,收集路德的著作与相关的研究文献。文人最大的梦想便是著作藏之名山,这里大概就是路德研究者心中的名山吧。

沿着街道朝里走,经过市场广场和市政厅,便慢慢看到了城堡教堂,传说1517年10月31日,路德将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钉在了该教堂的大门上,一时德国纸贵,宗教改革运动由此爆发。现在的大门已经换成铁门,上面镌刻了论纲的原文。教堂整体的风格较为简朴,最为显著的是两座石棺,一座是路德的,一座是梅兰西顿的,他是路德的好友兼助手,路德之后的新教领袖之一。他的故居在路德故居附近,可惜没有开放。

教堂边上有一座塔楼,我拾阶而上,登上塔顶,远眺维滕堡,可以看到玛丽亚教堂,古朴而秀丽。我一个人在塔楼上坐了很久,当年路德可能就曾在这里苦闷过,思考过。当时正值中世纪末期,罗马教廷虽已开始衰落,但仍统治着西欧的精神世界,并在世俗领域与各地的君主们争权夺利。普通老百姓则仍然致力于追求灵魂得救,生活在堕入地狱的恐惧之中。路德虽然前程似锦,但却也为此忧心不已。当时罗马教廷垄断了得救的途径,宣称行善功,也就是做好事,便可得救。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贿赂性的宗教,对神的信仰和行善功都有着利己的目的,正如国人求神拜佛,必有所求。我不禁想起参观过的北京西郊有名的卧佛寺,香火兴旺,其中很受部分求职、申请留学者的欢迎。为什么呢,因为卧佛与英语单词offer(录取通知)谐音。

路德也曾在修道院里积极行善功,苦行律法,却仍无法有得救的感觉,最后在《圣经》中重新发现了圣保罗“因信称义”的教义,于是豁然开朗,人的得救不是取决于人的善功,而是在于人对耶稣的真正信仰;得救是上帝的恩典,而非人行善功可以左右。后来很多人指责路德反对行善功,路德其实是认为得救的义人一定会行善功;而不是如罗马教廷所言,行善功就会称义。这实际上颠覆了教廷的核心教义。

此时的罗马教皇正沉醉于文艺复兴艺术的辉煌,对此危机浑然不觉,为了重新修建圣彼得大教堂,于是在德国发行赎罪券以敛财,宣称购买赎罪券便可得救,贫苦的百姓多受其骗。当贩卖赎罪券的商贩来到维滕堡附近时,路德修士坐不住了,写下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批判了赎罪券的作用,否定了教皇赦罪的权力,其中写道:“基督徒须知,遇见贫者扬长而去,却把钱花在赎罪券上,这种人购买的不是教皇的赦免,而是上帝的愤怒。”路德由此打破了罗马教廷的权威,引导信徒通过信仰直接与上帝沟通,开启了现代的精神自由。

最后我参观了维滕堡大学的遗址。1502年,腓特烈选侯在此建立了一所大学。6年后,路德来到这里,学习4年后获得了神学博士学位,在此担任圣经教授。1517年,路德突然掀起了反对罗马教廷的宗教改革风潮,基督新教诞生,维滕堡一度成为“基督新教的罗马”。恐怕再没有一个大学能在建校数年之内便培养出一位如此伟大的人物。有点可惜的是,维滕堡大学后来与哈勒大学合并,迁到了哈勒,当地的神学院也迁到外地,维滕堡现在成了一座单纯的旅游城市。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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