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娱乐推手,没有动人好歌
第一财经日报
领SHOW 2013,湖南卫视今年提出这样的口号,自然是想在《中国好声音》后白热化的2013年电视选秀节目竞争中再有起色。曾经的娱乐第一台,全力一拼欲拔得头筹的,就是《我是歌手》。
《我是歌手》在群雄休战的年初卫视综艺秀节目中,真还是一炮打响,除了时机选择正确外,节目本身的娱乐性也足够强。当然,节目宣称的“中国首档顶尖歌手音乐对决真人秀”,就不那么准确,顶尖前面怎么着也得加上过气二字。
从过去和现在看,湖南卫视的节目,从来都是胜在娱乐性上,并且是最接二三线城市地气的那类娱乐,这造就了它在中国广大平民百姓层面的号召力,而在节目的精良和专业层面,始终给人以山寨的感觉,暗地里,却又契合了山寨社会的中国现实,注重模仿和形似,忽略创新和神似。
《我是歌手》的娱乐感非常之强,话题炒作技巧纯熟,沙宝亮包专机飞北京,黄绮珊出名后耍大牌,等等等等,都很容易产生围观仇视富人、人出名就变等的小市民心理共鸣,无论其真相如何,都足以成为谈资,一个又一个真假新闻的催生,从网络到平媒,都以有预谋的媒介炒作进度,影响着公众关注度。
然而在娱乐性之外,《我是歌手》无法承载过多的其他的内涵或意义。其标榜的顶级豪华音乐盛宴的概念,“顶级”一说无论从歌手阵容还是舞美设计等角度来看都难以成立,豪华、盛宴之类的词语也充满了暴发户式的乡土气息。最后剩下的音乐二字,虽然从表面上看一直都是节目所标榜的,但从本质上说却也正是节目所缺乏的。
500名知音听审团的做法,从来都只是从娱乐观众角度去设计的,但在根本上是对音乐价值的一种误读。
即便中国的流行音乐专业人士再不争气,他们至少还是专业的,还是能说出一些基本的判断,而现在,将歌手的进退放在500名普通观众手中,用民粹式的方法淘汰选手,这对于音乐,反倒是很不尊重的一种做法。很典型的一个例子,黄绮珊在上一场唱了《POWER OF LOVE》,宋柯指出她的POWER有余而LOVE不足,非常到位,但奇怪的是,黄绮珊这一场拿到了全场冠军。同时,观众在镜头前或哭或笑或陶醉的高度表现力,除了不可避免地遭到“当托”、“作秀”之类的质疑外,也不能不让人由此对其音乐素养和公正评审产生怀疑。自“超女”起,民粹这个话题就伴随着湖南卫视如影随形地存在着,事实是,湖南卫视在有意无意间否认着这个词,却又泛娱乐化了这个词,知音听审团是最新的一个证明。
很糟糕的一个结果是,《我是歌手》延续了《中国好声音》在声音选择上的偏颇标准,将好声音狭隘地定义在大声音的范畴,将高音视作好歌手的标准。节目进行到现在,声音选择的雷同和狭隘倾向越来越严重,无论黄绮珊还是林志炫,或是高音已不比当年的周晓鸥,都以各自的声嘶力竭在高音区作百般翻滚,除了炫技,声音里的感动难以寻觅。当年的罗琦和《回来》,并不完美却让人震撼,今天的黄绮珊和她的《回来》,感动难觅。声音可以是高亢的,也可以是低回的,可以是浑厚的,也可以是干净的,最重要的,是必须有真实的感情寄托于其中,歌手,如果只是拥有技巧却缺乏情感,那终究也只能是匠人一般的存在。今天的中国不缺大声音,却奇缺震荡灵魂的歌声。
还有一个有趣的说法是,很多歌手靠《我是歌手》咸鱼翻生、身价暴涨,这似乎又炒得有点过头。的确,通过上节目,有些歌手是回到了公众视线之内,拼盘演出开始有人找上门来,但涨了多少甚至有没有涨,当事人心里清楚;确也有把自己行情高高吊起待价而沽的,关键还是要看有没有人来接盘,有价无市,便没有实际操作性。
如果说翻唱老歌能打造顶级音乐,那也只能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关于这点,就不展开说了。
喧嚣之后,一切终会归于平静。娱乐至上,一切都将化作浮云。去年的《中国好声音》还捧红了《我的歌声里》,今年的《我是歌手》,根本不可能诞生新的声音新的歌,只有娱乐的推手,没有动人的好歌。一个大众娱乐节目,本来不需要承载太多,只是既然不打算承载太多,就没必要把自己打扮成传播音乐的使者。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