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
2004年，独立电影导演杨瑾用一万元，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一只花奶牛》，彼时他还只是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的学生。四年后，在资金更为充裕的情况下，《二冬》应运而生。这个根据自己堂妹亲身经历改编的故事，让更多人认识了杨瑾，以及他沉稳、平实的叙事风格。又一个四年过去，2013年2月，杨瑾带着他的新片《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来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单元的舞台上。一代宗师们打打杀杀之后，银幕突然回归平凡的日常生活，变得宁静纯粹。这是只属于导演一个人的山西童年，却出乎意料地用真实和可爱跨越了文化和年龄的沟壑，让满堂金发碧眼的大小观众们，乐呵呵地笑到捧腹。
杨瑾不是一个多言的人，面对热烈的反响和广泛的赞誉，他显得颇为淡然。在观众问答环节，他更几乎将所有的发言权都留给了自己那两个未脱稚气的小演员。唯独在采访时，回忆起在山西运城的童年生活，农村亲戚熟人的八卦轶事，他才滔滔不绝起来……
《21世纪》：首先想恭喜您的电影在柏林取得成功，连映三场，场场座无虚席。
杨瑾：谢谢。这部电影以前在日本和台湾地区放映过，观众们很喜欢，我觉得可能是文化相近，他们接受起来没有什么障碍。这次来柏林，担心欧洲的观众会因为中西文化上的差异，理解起来有些困难，没想到其实焦虑是多余的。
《21世纪》：你的第一部电影《一只花奶牛》是根据王新军的小说改编的，《二冬》则是来自于亲戚的真实故事，那么《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的想法又是怎么来的呢？
杨瑾：这部电影可以说是我童年的一个投射。片中的杨晋就是我，而这也是我童年的一段比较难忘的经历。我的外婆、奶奶在那段时间相继去世，后来一次偶尔的机会在公车上遇见我的小学同学，就是片中王小波的原型。这段偶遇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于是我就着手准备拍一个有关自己童年的故事。小时候我比较聪明，也想要获得大人的表扬，长大后发现大人们对孩子的赞美都是有目的性的。恰好我大学的老师崔子恩有部中篇小说的名字叫《有人赞美聪慧，有人则不》，我觉得特贴切，就拿来做剧本的题目了。
整个故事大纲筹备了半年，平时有想法了就做一些笔记，真正写的时候，花了三天一气呵成， 2009年时剧本初现雏形。开拍前，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讨论了六次，才最终定下的。这个电影，筹备前后有三年。摄制只有短短十八天，但后期动画制作却花了一年半。
《21世纪》：为什么要采用动画和真人结合的方式？
杨瑾：考虑在电影中插入动画一方面是因为有些情节不太容易用镜头表现出来，比如猫咬孩子的脚，蜜蜂拉着孩子飞起来之类的；另一方面是为了突出孩童的幻想，比较童真、奇妙的一面。在创作伊始，我就想好了动画和真人结合的形式，动画的部分叫《黑猪、白猫、小花狗》，现实的部分叫《四颗卷心菜》，两部分相互勾连，最后动画里的人物走到了现实当中。
《21世纪》：动画部分虚实结合非常出彩，虽篇幅只占了整部电影的五分之一，却耗费了你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
杨瑾：一开始我找了一个朋友，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的赵晔，想让他帮我画这个动画。那时他已经转行做导演了，拍了三部成功的长片，画功有所生疏。于是他召集了自己五六个学生，组了一个团队，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一部分。因为动画工作量太大，动画小组的成员又各自有其他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解散了。随后，这项工作就落到了动画师张勃身上，他一个人完成了70%的动画制作。因为我的片子是独立制片，动画自然也就不是工业流水制作，所以相当耗费精力。整个过程的确比较曲折，好在最后效果还不错。
《21世纪》：动画部分的幻想和现实部分的真实相加，向观众展现了一个中国小村的暑假。我注意到电影中真人的部分处处弥漫着怀旧的气息，好像又把我们拉回到了一个遥远的年代。
杨瑾：电影中出现的场景，我尽量做到贴合记忆中的样子。影片开始时，杨晋和王小波买西红柿的小铺子，就是原来我母亲工作过的供销社，只是街的另一面已经是新盖的楼房，从前的建筑已经不复存在。学校里小朋友们穿的绿色校服，也是好不容易从毕业生那里收集来的，还专门让学校老师重新教会了一百多个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其实，这部电影的主要受众，应该是80年代出生的人，这是他们的童年往事。电影里出现的街机厅、小霸王、《西游记》都是他们的集体记忆。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