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语言之美
第一财经日报
2月22日,索绪尔去世100周年纪念日。这位“现代语言学之父”,将其毕生精力投入到语言研究,把语言学塑造成了一门影响巨大的独立学科
周久意
[ “他晚年的风貌,保持着威严和些许的疲倦,令人感到有种上了年纪的贵人的风格。在他那像做梦一样不安的目光中有着疑问的神情,他的一生,在这以后把自己放在这个疑问上面了。” ]
学语言学必读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而语言学在高等教育中似乎一直处于尴尬地位,人们理所应当地使用语言作为日常最基本的交流工具,却从未关注过它的结构、形成过程、演变历史等,在一切看似无意的符号中,索绪尔寻到了语言之美。
2013年2月22日正值“现代语言学之父”、瑞士语言学家费尔迪南·德·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去世100周年,他将毕生精力投入到语言研究,把语言学塑造成了一门影响巨大的独立学科,并构筑了现代语言学发展的基本框架。正如英国语言学家罗宾斯(R.Robins)所说:“索绪尔对20世纪语言学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可以说,是他开创了20世纪的语言学。”
1857年,索绪尔出生于瑞士日内瓦一个学者之家,这个家庭颇具科学传统,曾出过生物学家、物理学家、地质学家等。索绪尔自幼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科学思想熏陶,而他的语言学天赋也早早展现:不满15岁时,他写出了第一篇语言学论文《论诸语言》(Essai Sur Les Langues),试图证明所有语言中的词都起源于由3个辅音组成的一些词根。
索绪尔曾在日内瓦、巴黎和莱比锡求学,学习梵文和比较语言学,在莱比锡他偶然接触到了激进的“新语法学派”年轻学者圈,他的导师、新语法学派代表人物卡尔·布鲁格曼(Karl Brugmann)对他影响颇深,他也很亲近卡尔·维尔纳(Karl Verner)等其他成员,后者在他的维尔纳定律中首度以通过比较得出的证据说明了音素的音韵转变可以由同词中的诸如相邻音素和重音位置等因素造成——在现代语言学的概念中称这种现象为“条件音变”。
1878年,索绪尔转至柏林大学求学,21岁的他发表了使他享誉语言学界的论文《论印欧语元音的原始系统》,他将原始印欧语的语音系统看成一个有规律的整体结构,从语言结构的不规则处着眼,拟测原始印欧语的元音系统,研究方法也不同于以往的历史比较法。
他的研究中颇具灵感之处在于“喉化音理论”。索绪尔在《论印欧语元音的原始系统》中提出元音交替的假设,半个世纪以后,人们发掘出了古印欧语赫梯(Hittite)语的材料,20世纪伟大的印欧语言学家杰吉·克里洛维茨(Jerzy Kurylowicz)指出,赫梯语中辅音的位置证实了索绪尔在半个多世纪前拟测分析的正确性,这些辅音现在被称为“喉音”,对喉音的研究依然是印欧语研究中的重要领域。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切辉煌似乎到此便戛然而止,此后鲜有索绪尔语言学理论和研究问世。只能从几篇论文中窥得一星半点深意:对语言系统重要性的根本洞察、对理解人类知识和行为重要参照。1880年,索绪尔离开德国前往巴黎,在这一时期,他关于普通语言学的思想开始形成,法兰西学派的梅耶(A.Meillet)、格拉蒙(M.Grammont)、帕西(P.Passy)等一批优秀的语言学家几乎都受到他的影响;1891年他重回日内瓦大学执教,1907年起,他曾三次讲授普通语言学课程,但并未写成讲义。索绪尔去世后,他的两个学生巴利(Charles Bally)和薛施霭(Albert Sechehaye)收集了许多听课笔记和残存的手稿,据此整理出《普通语言学教程》,于1916年出版。它的出版,不亚于语言学领域的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
索绪尔对语言学家的影响是深远的,索绪尔只比布鲁格曼年幼8岁,却比他早去世多年,可能因为他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语言学领域不曾关注过的新问题,他似乎更像是一个新生代学者。英国学者莱昂斯(J.Lyons)曾就此论道:“如果有谁称得上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的话,那么他就是伟大的瑞士学者索绪尔……现时可分出许多不同的语言学流派,这些流派都直接或间接地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的影响。”
晚年的索绪尔在孤独的学术求索中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他的学生之一、法国语言学家本维尼斯特(Emile Benveniste)这样形容晚年孤独的思想者索绪尔:“他晚年的风貌,保持着威严和些许的疲倦,令人感到有种上了年纪的贵人的风格。在他那像做梦一样不安的目光中有着疑问的神情,他的一生,在这以后把自己放在这个疑问上面了。”
值得一提的是,1912年索绪尔在病床上唯一的乐趣是学习汉语,这种古老而神秘的东方语言给了他许多新的理论启迪,却遗憾未留下完整的纪录。索绪尔曾在《教程》中提到中文,认为“语言与文字不可分离”:“令人震惊的是,文字对中国人而言,变成了第二种语言;书写的字词成为一个单独的字词,甚至在交谈中也会介入,用字词来对口说的词语加以说明。字词发音相同时,中国人便比画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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