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首富薛光林:财富比肩郭广昌与中石油交好
新闻晚报
□晚报记者 劳佳迪 报道 制图 任萍
大约八十年前,一个面目冷峻的美国人永远地合上了双眼。人们清算他的身后资产,折成今天的美元,竟是比尔·盖茨的五倍以上--他就是洛克菲勒,因石油生意成为人类史上的首富。
很难想象,多年后,这样的神话在石油产业高度国有化的中国,依然拥有虔诚信徒。近日发改委网站上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勾勒出这位民间石油富豪的中国式雄心。
这条消息是:一家名为光汇石油的香港上市公司与中石油合作,分羹位于新疆轮台县的一块气田;而主角则是低调神秘的掌门人薛光林。
他甚至公开表示,未来想将7成业务重心移向毛利丰厚的上游。虽远不及洛克菲勒富有,薛光林却也是国内不折不扣的石油首富:截止发稿,光汇石油薛光林持股量占近7成。不过,从光汇石油的利润架构分析,上游盈利模式恐怕靠天吃饭。
财富
薛光林比肩郭广昌
薛光林何许人,竟撬动了石油勘探这块铁板?传统认知里,国内石油王国的掌门人是一群国家干部:傅成玉、蒋洁敏……很难把这个掐住工业命脉的庞然大物和民营老板联系在一起。即使是在唯一显得开放的炼化行业内,民间投资也正被国有资本不断收编,残留夹缝求生的委屈姿态。
若提起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的名字,其知名度则高到连英国金融时报也誉其为“中国自己的巴菲特”,纽约时报更是将复星集团比作迷你版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所以鲜有人想到,在2011年出炉的福布斯大陆富豪榜上,有一个“卖油郎”会以28亿美元身价与郭广昌并列第19位。这匹当年富豪新贵中的黑马就是薛光林。
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两人最有趣的身份重合。1989年,郭广昌从复旦大学哲学系毕业,而与他同岁的薛光林则拿到了南京大学哲学系的文凭。
20年前,复星初始资本只有38000元,现在却是国内最大私企之一。相形之下,薛光林的发家史同样具有传奇意味:据熟悉薛光林的一位南京大学教授介绍,当年23岁的薛光林只身揣2000元便南下深圳,用了两年就创立了光汇石油的前身新鸿光集团。
截止2012年6月底,复星集团净资产超过516亿元,这个体量确实足以令绝大多数民企汗颜。但相比薛光林极其低调的圈外知名度,光汇石油的真实资产也显得颇为亮眼。记者查阅光汇石油在香港联交所发布的2012年半年报,它的总资产也达到了可观的242亿元,比2010年同期翻了3倍,净资产亦在百亿元以上。
民营企业中,净资产百亿究竟是个什么概念?记者对比发现,目前巨人集团净资产117亿元,阿里巴巴净资产121亿元,比亚迪97亿元,吉利集团87亿元。但和史玉柱、马云、王传福、李书福这些名字比起来,薛光林几乎默默无闻。
这当然和石油行业本身笼罩的神秘面纱有关。所以即使是舟山群岛上间或听闻爆破声的渔民,也并不知道仅仅距离本岛不足1公里的外钓岛上,正在由海上荒岛变身由数十个储油罐构成的总库容达到500万立方米的石油基地,周边包括15个从千吨级到30万吨级大小泊位的码头、油品贸易、海上供油在内的庞大产业链的主人,皆是这个薛光林。
而事实上,这个巨富的“卖油郎”拥有的远洋油轮运力规模已经超过200万载重吨。值得一提的是,传统所说的超级油轮是指超过16万吨载重量的油轮,每艘超级油轮可以运输的原油高达200到300万桶。
战术
与中石油交好
拥有如此丰厚财富的薛光林,到底是怎么挥动手中的事业权杖,将由中石油长期垄断的油气田开采砸出一块缺口?据知情人士解读,这和薛光林向来敏锐的“嗅觉”密不可分,“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记者注意到,尽管1993年就开始开拓油库领域,但真正带来主要利润的外轮海上供油业务的肇始,却是在十年之后。
2003年对他而言是转折之年,这一年他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同年则获海关总署批准设立20万立方米的成品油公共保税仓,也是在这一年,面对当时成品油市场几乎是中石油、中石化天下的尴尬局面,薛光林开始向有关部门申请保税船供油的牌照,将业务瞄准海上供油。
“他从来不像一些民营油老板那样和中石油叫板,比如过去被称为‘中国民营石油第一人’的龚家龙,曾经联合30多家民营石油企业组成长联石油名噪一时,但经常高调对媒体说中石油、中石化卡他脖子,总是矛头指向石油巨头垄断,最后的结果不仅弄得身无余财,而且陷于囹圄,这里面有误区,也有他的策略错误,赚了眼球,得罪了巨头。 ”
上述石油系统人士告诉记者,薛光林的策略却一直是与巨头们善处。除了龚家龙,当年曾高调喊出要打造“中国第一油帮”的福建人蔡天真也难逃牢狱之灾,他曾经的口号是“泰山石化要做中国第四大石油公司”。
同样因与两桶油展开竞争而遭受挫折的还有没落石油富豪许智明。有这样一个例子:2011年他与“第四桶油”延长石油共同掌控的中联能源看中了一块马达加斯加油田,尽管长袖善舞的他获得了马国政府认可,成功拿下经营权,却在与“两桶油”强势的合作谈判中败北。
也许是看了太多的陨落案例,薛光林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次他能够顺利在招标中拿下与中石油合作的气田项目,是因为两者之间的交往已经有很深的基础。 ”上述熟知内情的圈内人分析。此次参与吐孜洛克气田勘探项目,光汇石油是以旗下控股子公司盛业石油 (大沙漠)有限公司的角色出现,而盛业又是以外资身份介入。
这不是与巨头的唯一一次合作。据悉,光汇石油还与中石油达成了30年期产品分成合同,与中石油共同拥有勘探、开采及生产迪那一气田之天然气的权益。
“薛光林和中石油的交流,早在当时竞标建成华南最大油库基地时就开始了,这些项目对央企来说都很小,他的目光正是看中了依托央企的政府和资源背景。 ”上述人士如是说。
前景
开采上游可能颗粒无收
作为上市公司的光汇石油能否真从上游掘到又一桶金?国元证券(香港)研究部副总监毛力分析:“吐孜天然气项目储量221亿立方米,按光汇石油与中石油30年的产量分成合约,则每年出气量大约为6亿-7亿立方米,若按1.5元/立方米的售价,预期投产后每年将会为公司带来约9亿元的收入贡献。 ”
但这很显然只是理想状态。目前,光汇石油已经在气田投入了数亿元进行勘探,但还丝毫没有“出气”的迹象。 “从资金上说,勘探开发需要很高的成本,一口油井需要高达数千万元的投入,而矿产的勘探成功率平均只有5%,周期一般需要4至6年。 ”中国石油大学中国油气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董秀成告诉记者。
这对2010年至今原有贡献大半利润的海上供油业务急剧萎缩的光汇石油来说,如何保证资金充裕和提高风险承受能力就成为难以躲避的课题。由于上游勘探业务风险极高,打一口探井的成本就高达数千万,找不到油气的风险始终令巨额支出笼罩在“打水漂”的阴影之下。薛光林曾表示,预计将在上游业务投资25亿-30亿美元。
记者从光汇石油年报上看到,从2010年年底开始,因为国际航运业务的分崩离析,公司经营流动现金流量就一直处于负值。更令薛光林头疼的是,公司融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也日渐缩窄,截止去年6月30日的金额是6.09亿元,只有两年前的四分之一。
怎样在公司烧完钱之前,看到切实而巨大的利润回报才是最大的难题。比较近几年年报,原本挑大梁的海上供油业务现在恐怕独木难支。
记者对比注意到,光汇石油2010年上半年的销售成本是121亿元,到了2012年上半年,销售成本飙升到了690.6亿元,在两年之内增加了470.7%。而毛利方面,2010年上半年是15.34亿元,到了去年上半年反而下降到了8.86亿元,缩水接近一半。
据悉,海上供油业务全世界的平均毛利也只有2%-3%。而归属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更是缩水严重,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就几何式下挫:2011年上半年净利润12.7亿元,到了2011年年底就压缩成了9.65亿元。更悲情的数字出现在2012年半年报中,公司净利润再度滑铁卢,降到了仅仅3亿元。这样堪忧的景气指数,令光汇石油使出全力对赌上游的“垦荒”。但一方面是上游勘探本身巨大的资金需求和高企的风险指数等天然属性约制,另一方面是国内核心石油产业对于民资的“玻璃门”状况依旧未改,倘仅依靠中石油的“脸色”吃饭,光汇石油“钱景”如何尚未可知。
责任编辑:马龙 SF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