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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宙星:莱州大地有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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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重身份:诗人、历史文化学者、兼职教授、专栏作家、收藏家、画家。

他的经历奇特:曾为国家机关公务员,毅然决然辞去公职,返回祖籍莱州定居。十多年间以一己之力挖掘、拯救濒危失传的民间传统文化。

他既有豪放不羁的外表,又有火热纯洁的心灵,洒脱随意,慷慨直率。老友称其有魏晋风骨,堪比王徽之。

莱州大地有颗“星”

——记历史文化学者张宙星

□本报记者 张成 岳远攀

名片代表了社会对一个人的认可程度,很多人喜欢在名片作加法,有各种身份与光环。而张宙星更愿意做减法,减无可减,只留下一个学者的称谓。或许对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莱州之子来说,人生就是在作减法,洗去浮华与荣耀,回归一个真实的张宙星。

如果以前你问“知道张宙星是哪人吗”,有人会说“北京的”,有人会说“莱州的”,现在问的话,回答肯定是“莱州的”。一词之别,代表的是祖籍向现籍的转变,也是一种声名益隆的象征,更是莱州对张宙星的接纳与认可。张宙星,也已经成了莱州大地上,一颗光彩夺目的文化之星,一个新时代的“新上山下乡”先行者。

见到张宙星的时候,他刚从北京去英国参展“2012(伦敦)奥林匹克美术大会”回来。

深秋时节,地处胶东半岛的莱州,风挺大,天很冷。我们专程到莱州走访张宙星,一米七的个头,瘦削的身材,俊俏的体态相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休闲薄外套,很是潇洒。咋一见面,难以留下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者印象。同想象中的仙风道骨、温文儒雅、体态威严,是有很大差距的。

张宙星待人很是热情,原本给我们准备了“张氏庄”煲汤,只是考虑到舟车劳顿,我们就近去喝莱州地方风味的羊汤。张宙星非常健谈,一边喝着羊汤,一边向我们介绍着莱州的风土人情。原本以为莱州只有海鲜,没想到羊汤也做得如此醇厚纯正。这么冷的天,暖胃的羊汤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喝过之后非常舒服。席上张宙星的朋友一再提及“张氏庄”的煲汤,更是对“张氏庄”赞不绝口。我们很是好奇,这“张氏庄”究竟是什么?听张宙星一说才知,这“张氏庄”是就是他对莱州家的称谓,也是他十多年心血的结晶。他跟我们打赌,说我们肯定会喜欢上“张氏庄”。

显然,他赢了。“张氏庄”是莱州市府前街一栋居民楼的顶层连通阁楼,上下两层,木梯相连。

走进“张氏庄”,我们很震撼!

印象·性情张宙星

楼上楼下,近三百平方米面积,通体铺设实木地板,很气势。室内装饰,朴实大气,干净利索,通透明亮。置身其间,颇有爽快之感。不用说,整个装饰格调,充分展示了“张氏庄”主人的性格与修养。楼下是宽敞的主客区,一侧是厨房、饭厅、卫生间,另一侧是独立空间的休息室和卧室。阁楼是主要生活区和卧室。生活区就是张宙星的工作区,一百多平方米,通体贯通,四处书架上摆满了书,堆满一地的俯首可拾的各种资料书。文化气息,浓烈而飞扬。所藏书万余册,集国内及港台出版界各类图书,洋洋大观,叹为观止。正如张宙星所说,“张氏庄”的空间浓缩了中国人的文化与精神。而这个空间是他给乡亲们的窗口,开阔视野。

最让我们大开眼界的是靠在阁楼一侧的落地窗下一溜儿堆放的木刻雕版和千余张印有各种神像套色或墨线图。张宙星解释,他十多年间征集收藏散落在民间的明清古本纸马图和纸马雕版,作为实物资料,著书《莱州纸马》。他说,还有《掖县滑石磕子》、《莱州古砖》等几部专著要去完成。而他撰写的这几部专著,都是依据于自己发掘与收藏的实物资料而展开研究的。

张宙星气场很大,说起话来锋芒毕露。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郑训佐教授将他同风流名士王徽之类比。一开始,他似乎要制造一个“场”,告诉诸位要表述他的立场。你会感觉虽然问题纷至沓来,但所有这些问题又显然没有呈现一种派生或递进关系,而是一帮来自不同方向、面貌各异、前世今生都不一样的“乌合之众”。在张宙星心中,逻辑意味着隔绝,而宇宙和人间,尤其是人的精神世界,应该是普运周流的。内在即外在,自我即其他。因此,形式上的非顾及恰恰是根本的顾及。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所谓的“目击道存”也就成了领略张宙星内心世界的唯一途径了。

张宙星洒脱随意,慷慨直率,极具魏晋风度,但他却不认同将自己同古人王徽之类比。他说,我这个人食烟火,更看重人伦。

认识·奇才张宙星

张宙星有很多头衔,诗人、历史文化学者、兼职教授、专栏作者、作家、收藏家等等,这两年更以“艺术家”头衔名扬京华。1957年出生的他有多部书稿,而赢得读者甚多的是收藏专著《星星典藏》,并在《齐鲁晚报》等媒体开设有“宙星谈艺”、“宙星收藏”、“星星典藏”专栏,以撰写文史掌故见长。但真正让张宙星为大众所熟知,是张宙星的画。

张宙星画作《自由与梦想》,入选“创意城市·2012伦敦美术大展”暨“2012(伦敦)奥林匹克美术大会”。作为唯一不以画画为主业的参展画家,张宙星分外引人注目。参展的中国画家中,张宙星是唯一代表山东本土的画家。到了伦敦之后《齐鲁晚报》的记者见到了他,说张宙星是莱州的啊,这是咱山东画家的代表。于是便有了后来媒体的争相报道。

张宙星从未画画,如今他也不承认自己是画家。这个自喻“五十而立”、从未学过画的人,突然闯进画坛,其独创的笔墨与造型,惊世骇俗,百日作画,山东美术出版社出版了《张宙星彩墨鱼画选》,好评如潮,收藏者众。一年后,2011年在北京第十四届国际艺术博览会上,张宙星获得“最具影响力艺术家”大奖。而这次参展“2012(伦敦)奥林匹克美术大会”,更是为张宙星的绘画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人说张宙星的画,相似油画。他说,自己用的不是什么新材料,依然是中国的笔,中国的墨,用毛笔饱蘸水墨和国画颜料,画画方式也不像西方那样挂着画,而是沿袭传统的摊案作画。绘画风格,采用了重彩覆焦墨,大胆破格,构图大开大合,图式极富现代构成感,艺术张力远非传统绘画样式能及。这也是他的画,被人称有“油画”感觉的原因。

有业内专家说他的画,从古彩陶和壁画里吸取了灵感,线条粗狂,造型夸张,色彩厚重,并与民俗画的表现语言相通,在审美理念上也能与之契合。文化是相通的,张宙星多年来精研文史,发掘民间历史文化遗产,在作画上取得这样的成就也就不难理解。毕竟,画要表达的是心,是感悟,是境界。

张宙星的作画的经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家庭熏陶。

张宙星的父亲是胶东地区抗日武装发起人和主要领导人之一。作为一位开国将军,不仅能带兵征战,且学养高深,精通书画。

我们从媒体上了解到,张宙星的画,出现在画廊、拍卖行的书画市场。张宙星解释,我画画起步很晚,至今不过三五年时间。在画廊、拍卖行估价几万元一平方尺,但对我个人来说,我不去看顾这些。我只有不断地探索,创作出更具新意的画作,才是我的抉择与勉励。

还原·莱州张宙星

说起张宙星,有很多东西不得不提。而最绕不开的一个“结”,就是回乡。

1965年春节,张宙星随母亲第一次回到掖县单山村老家。1968年底,“文革”初期,张宙星回老家寄养,一住就是几年。

1972年,张宙星回到北京。1976年应征入伍,经过几年的军营锤炼,1981年退伍。以后,张宙星求过学,经过商……1984年底,进入国家机关工作。这时,他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年轻有为,仕途无量,此等人生轨迹令人艳羡。

1998年,张宙星的母亲突然去世,他悲伤过度,身体羸弱,于1999年初回老家休养。结果,这一住就再也不走了。

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抉择——辞去公职,定居莱州。

张宙星称自己回到莱州是“命中注定的归宿”。他虽不会说莱州话,但对祖辈生息繁衍之地的认知感,产生了挚爱的感情。这种挚爱的感情,带给张宙星的是他的人生变故。张宙星说:“从十岁左右回来一直追逐到现在,才有了我的定格。我对故乡风物民情的了解,读懂了很多层面。结果怎么样呢?结果,我就留下了。”

张宙星称,这个决定自然而然,是先天造就的,对土地不是热爱,而是一种自然属性。独特的经历使他对故乡产生了炙热的感情,这种乡情如烈酒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醇厚浓烈。张宙星对莱州如数家珍,比很多本地人还了解。他说:“父老乡亲尊重我,信任我,认同我。刚来时理念产生了碰撞,后来慢慢融合了,现在父老乡亲都接纳我这个人。这种接纳已经发生了一个质的变化,如果我说我不是莱州人,他们听了都不舒服。如果走了一段时间,他们都很想我。”

张宙星说,“我跟老百姓打交道,能体会到什么叫‘酸甜苦辣’。老百姓的疾苦生活,对生活渴求改变的那种亢奋,历历在目,很是警醒。”

张宙星将自己弃公职回乡定居的过程,称为“新上山下乡”。

张宙星不无感慨地说,“中国的最基层社会,需要更多的‘志愿者’,走进这个社会层面。”他说,基层社会,不仅是学者说的什么“新理念”、“新观念”、“新文化”……而是需要资助。这个“资助”不仅是物质上,更是精神上。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乡村不是缺失什么物质条件,而是少了一些“人气人脉”。如果,有我一样更多的人下来,对于中国乡村改造建设是会大为作为的。

这时,张宙星提到了两个名字——陶行知、梁漱溟。

他说,他愿意追随前辈。张宙星已计划将自己回乡十年的一段经历,著书《我的“新上山下乡”纪》。

我们闻听后,期盼着张宙星这部著作早日付梓出版。

张宙星告诉我们,生活在乡村,有三大好处:好空气、好食品、好闲人。“好闲人”,就是可以与人尽情交流。这样多层面的交流,能获得一种大爱,心灵会感到很舒展。

张宙星也承认,自己属于个例。他有弃公职的条件,有准确的选择点,有社会基础,有乡情,能养活自己。但他希望有更多的人下到基层,和老百姓交朋友。他说:“老百姓的说话方式和见闻,给了我很多启发,是他们朴朴实实的生活和直接的愿望给了我兴趣。这种愿望是直白的,而城市里面因为大家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不谈这些东西了。在这里,我得到了老百姓的信任,嗅出了根植于大地的无疆大爱的味道。”

在生活无依无求的情况下,张宙星走出了城市,走进了乡村……当地媒体给予极大的关注,多有报道。《今日莱州》刊文写道:“或许天生张宙星,就是因为不愿让他的博学埋藏在故纸堆里,或许天生张宙星,就是要让他的智慧来发掘家乡的历史文化遗产。好在莱州有张宙星,有这样一个愿意将毕生渊博的学识投入到拯救家乡历史文化的学者,愿意将莱州地域濒危失传的民间传统文化一件件地拯救、发掘,并弘扬其价值。这个以一己之力为莱州地域历史文化奔走呼号的人,就是张宙星。他,淡泊名利,执着认真,在有限生命里,为地域历史文化的保存和弘扬,不惜余力。”

张宙星在采访过程中有意淡化提及自己在各方面的建树,而是一再提及要去付出。他说,为莱州的历史文化发掘和宣扬出力,是己责任,有条件就去做。

张宙星最后告诉我们,他在乡村扎根,命中所定。不回城市,不是不爱,而是同这里的一切已融为一体。他说,这里需要他,他也需要这里。有些人误以为乡村缺医少药,又受交通制约。这些都是陈旧印象。他说,现在大部分乡村,如胶东一地城乡,基础设施建设已相当完备,水电及通讯网络完全覆盖,道路便利,教育医疗卫生体系也很完善。而目前的社会发展瓶颈,就是消费能力不足。那么,有稳定收入的群体返乡定居,自然就形成一个很大的消费群。在这个消费群拉动下,乡村医疗、交通、供给……都会都到很好的改良。张宙星借用父辈们当年响应抗日救亡的号召“脱下长衫,参加到游击队中去”,他多么希望并能动员更多的有志青年人或是离退休人员,“离开城市,回到自己家乡中去”。

最后,权以《做客张氏庄后寄语宙星君》:

曾为京华客

又作莱州人

十年艰辛路

著述堪等身

历史星空远

文化大道真

浮海钓烟霞

归来度金针

注:诗文著者张成,《联合日报》总编辑室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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