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枫
[ 萨尔茨堡的录音贵在现场感，上述莫扎特歌手的表演自然松弛且全力以赴，这是聆听这个版本的最大乐趣所在。当然，作为这个版本的必要补充，DG的那张DVD是绝不可错过的 ]
我不是一个莫扎特迷，平时听他还不如听舒伯特的时候多，每当有人问起我最喜欢的作曲家时，我一连串说出勃拉姆斯、舒伯特、巴赫、亨德尔、布鲁克纳、瓦格纳、舒曼、布里顿、勋伯格、马勒、雅纳切克等人的名字，却为始终没有提到莫扎特和贝多芬而暗自心惊。不过对于莫扎特和贝多芬来说，我如果听他们，一般都是听他们的歌剧，贝多芬的唯一歌剧《费德里奥》我有十几个录音版本，虽各有取舍，但都钟爱不已，经常连续几天把它们一个个轮着听上一遍。我在收藏莫扎特的歌剧版本时也是乐此不疲，不过倒也从来没有想到把二十余部歌剧悉数收全，除了《魔笛》、《唐·乔瓦尼》、《女人心》、《费加罗的婚礼》、《后宫的诱逃》、《蒂托的仁慈》、《伊多梅纽》之外，其他十几部其实不听也罢。我曾经将莫扎特11岁创作的第一部歌剧《巴斯蒂安与巴斯蒂娜》以及《西皮奥内之梦》欣然送人，买来的《牧人王》、《米特里达特》和《冒牌园丁》的DVD至今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我也曾经在奥地利和德国赶上《卢齐奥·西拉》和《米特里达特》的演出，但都没能提起前往观赏的兴致。这就是说我对莫扎特是挑剔的，与其说喜欢这个作曲家，不如说是喜欢他的某些作品。这就不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一连串名字了，我几乎喜欢他们的所有作品，从来都以悉心搜集各种演绎版本为乐事。
但是莫扎特的《女人心》、《魔笛》和《唐·乔瓦尼》却是我百听不厌的歌剧，如果再把范围很小心地扩大一下，那就加上《费加罗的婚礼》和《后宫的诱逃》。十几年来，我的版本收藏癖时不时地在莫扎特这几部歌剧上发作，特别是《唐·乔瓦尼》和《魔笛》，竟也都超过20个版本以上。
每逢莫扎特生日，我几乎都听一整天莫扎特，在听的过程中，我把我的莫扎特唱片按曲目进行归类，结果发现在歌剧当中，我收藏最多的是EMI厂牌，而且几乎所有我最喜欢的版本都是这个牌子。如果从20世纪50年代的富特文格勒版本算起，半个多世纪以来EMI指挥及演绎莫扎特歌剧的大师的香火就一直很旺，不独克伦佩勒、施密特-伊瑟施泰特、比彻姆、卡拉扬、伯姆、克利普斯、朱利尼、居伊等人的诠释俱属经典之列，比较新的萨瓦利什、海丁克和穆蒂的演绎也都可圈可点，甚至更近期的诺灵顿、巴伦波伊姆和拉特尔等人的解读同样新意迭出，具有较高的收藏与聆赏价值。这些录音基本代表了莫扎特歌剧演出的黄金鼎盛年代的最佳时段，汇集了录音诞生以后历史上所有最伟大的莫扎特歌手，他们在同样伟大的指挥大师的统领下，催生出一个又一个具有永恒价值的莫扎特最经典歌剧的表演纪录。
首先是《唐·乔瓦尼》。两个最伟大的版本俱在EMI。一个是富特文格勒1954年在萨尔茨堡音乐节的演出实况录音，一个是朱利尼指挥爱乐乐团的录音室录音。萨尔茨堡1954年的历史录音是富特文格勒的歌剧绝笔之作，演出过后不到三个月富特文格勒即与世长辞。这个制作还有DG出品的DVD相配合，可以参照欣赏，不同之处是爱尔维拉在录像中是女高音丽莎·迪拉.卡萨，录音中是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这一点虽然两不遗憾，但颇令人费解，因为施瓦茨科普夫唱功显然不如丽莎·迪拉.卡萨，而后者的舞台扮相也不及歌剧史上的超级大美女。富特文格勒在序曲的诠释上即不同凡响，充分展开的齐奏和弦一下子就将悲剧的气氛传递出来。他的如沉吟冥思般的缓慢贯穿整个演出，因为在节奏上保持着充分的弹性和十分隐秘的活力，所以不仅能够保证十足的吸引力，而且在对悲剧性的揭示方面深具启发力。在这一点上，富特文格勒独一无二，没有谁能够模仿得来，因为谁也不敢以牺牲该作品的流畅性与活泼性为代价而将速度减下来。
我对“天生的唐·乔瓦尼”切萨雷·谢佩有先入为主的印象，他的录像和剧照都极其迷人，当然他的演唱也几乎无懈可击，所以当我在谈他的唱片时，总免不了受他的录像的干扰。他演唱《唐·乔瓦尼》的另一个唱片版本是克利普斯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在DECCA的录音，如果从演录两方面来推荐一个最佳版本，我会在这个版本和朱利尼的版本之间难以取舍，而此时我对谢佩的喜爱会成为决定因素。除嗓音和性格刻画都堪称完美的谢佩之外，萨尔茨堡的演出中还荟萃了黄金时代的施瓦茨科普夫、格吕梅尔、德莫塔、波格尔、埃德尔曼和拜利等明星，能够和这个超级阵容相比的大概还是我刚才提到的克利普斯版，男性角色几乎相同，女性角色以丹珂替代格吕梅尔、丽莎·迪拉.卡萨替代施瓦茨科普夫、居丹替代波格尔，很难说哪个更强大。
萨尔茨堡的录音贵在现场感，上述莫扎特歌手的表演自然松弛且全力以赴，这是聆听这个版本的最大乐趣所在。当然，作为这个版本的必要补充，DG的那张DVD是绝不可错过的。至于同样由EMI发行的萨尔茨堡1950年的录音不仅音响效果更差一些，阵容也相差甚远，更具权威性的戈比显然不适于唐·乔瓦尼角色，格伦德尔、昆茨、珀尔水准平均，不易出彩。施瓦茨科普夫和德莫塔仍然是最耀眼的明星，但他们至少在1954年的版本中声音被拾取得更真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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