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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航:让好大夫找到好病人

《全球商业经典》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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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洲

为了刚刚开始的随访业务,好大夫在线创始人兼CEO王航每天都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采访只能在午饭中进行。

说随访业务是“刚刚开始”,从互联网领域的时间概念上来看,这个产品发展的速度慢得有些奇怪。从2011年6月启动算起,已经过去14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中国互联网的团购网站已经死掉数百个,比好大夫随访业务启动晚了整整两个月的“陌陌”—一款基于位置的社交产品,已经拥有了1600万用户。

但这是医学项目,不是网络社交,王航在大学时学的专业是预防医学,专业的力量使他明白,和线下治病结合在一起的互联网产品比任何社交类产品都要复杂得多—做医学类互联网产品快不得。

“我们刚刚在心脏内科的四个科室推广,还在试用。”王航说,他表情疲惫、胡子拉碴,挺像刚刚熬过夜的程序员,但说到产品时则目光平静,让听话的人心里很踏实。

在创建好大夫之前,王航这个名字总是和互联网行业里大家都绕不开的一个名字共同出现,那就是周鸿祎。王航和周鸿祎是发小儿。1993年,王航毕业于河南医科大学,在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只待了三个月,就辞职跑去西安,跟周鸿祎一起创业了。

跟周鸿祎到了方正,周丢给他一本编程书,王航就开始啃。“难啊,当时真是不懂。直到现在,在互联网混了十几年,数据结构这个东西对我而言还是天书。”王航之前在互联网的经历说起来很是亮眼:历任3721的产品总监,中国雅虎的一搜事业部总经理,奇虎副总裁,但这位在互联网十几年的大拿始终觉得自己跟技术隔了一层。

王航是学医出身,他在自己身上的最终感受就是什么叫“专业的力量最强大”。他的好大夫在线的合伙人胡少宇,是学技术出身,但钟爱医学,“如果我们俩想拆档单独做产品的话,要么他去学医学基础,要么我就得去学高数、数据结构。”两人搭档将产品、技术和医学很好地结合起来了。

王航之前在互联网高管的角色其实主要都和销售有关—相比技术,他更善于跟人打交道,了解对方的需求是什么。好大夫后来的随访业务就是王航在跟数个科室的医生交流后,选定了跟他有同样想法、执行力强的阜外医院心内科开始了深度合作。目前,试用这项业务的患者中,80%使用的是免费版本,20%选择了付费版本,收取的费用由好大夫和医生分成。

从“人肉蜘蛛”起步

2004年,王航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转换之一—当父亲,这个角色也促使他最终离开了互联网大公司,改变人生轨迹,开始一次新的创业。

学医出身的王航原来在老家医院熟人挺多的,是“进医院如履平地从来不带挂号的人”,但那年陪老婆产检的经历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做患者这么倒霉”。

“一个月产检一次,天还没亮就打车去排号,好容易排到七点多放号了,这时告诉你,今天这个医生停诊了。”

儿子出生后小病不断,王航遇到类似的事越来越多,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没有一个平台可以提供医生的基本信息,将专家的出诊停诊时间公布一下?”

做过一搜总经理的王航开始搜索这样的信息。他这才发现,搜索行业常用的“蜘蛛”(能高速不间断执行搜索任务的软件程序)在这里完全没用,因为没啥可抓的。2006年他和另外两位创始人开始筹备好大夫时,国内在更新的医院网站不超过十家,只有“北大第一医院、协和每个月更新一版”。

“人肉蜘蛛”自2006年6月开始行动,王航和同事们每天在北京的街道上穿梭,到一家家医院把一条一条门诊信息抄下来,晚上将这些信息输入电脑。“开始时速度很慢,到了医院,找到那块门诊信息表都要半天,还得问人,‘墙上的表还能用吗?’”

王航回忆第一笔资金注入的情景,当时天使投资人雷军听完好大夫的项目后问:“王航,你还能干活吗?”

王航解释说,很多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在将股权变现后,可能就进入提前退休状态了。他自己也是如此,做惯了“定方向,定策略”的老板,到了创业的第三个月才意识到,原来“我就是干活的人啊,其他都是浮云,敲字才是关键”。王航回忆说:“我进入状态很慢,胡少宇就很快,他曾经创下一天扫十三家医院的纪录。”

医患矛盾如此剑拔弩张,做让患者评价医生的产品,会不会成为患者泄私愤的地方?这是王航最担心的,这时,他过去那不差钱的互联网高管身份又成了优势。他很有决断力:“我们打算看3到6个月,如果这上面都是骂人的话,我们就下掉这个产品。”

好大夫在线第一版就有的一个功能(一直坚持至今),就是每天晚上八点发布第二天的停诊预报,这些停诊信息一方面来自医生更新自己在好大夫上的个人网站,一方面把医院分片区安排专人继续做人肉蜘蛛的工作,每天在医院收集出诊信息。像当年王航一样的准爸爸们,再也不用为产检医生停诊而白跑了。

2006年10月31日,好大夫第一版上线,当时的页面上只有5万个医生的信息,这个数字如今已经超过了29万。上线一个月后,90%以上都是对医生的好评,王航对这个用户产生内容(UGC)的产品放心了,“知道哪个医生更坏,对你有帮助吗?没有。用户之间分享真实的就医经验才是有价值的。”

医患资源最优配置

“这里能挂号”这是很多人第一次上好大夫在线的原因。

以协和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龚晓明为例,每周三上午出门诊,对外挂号5个,通过好大夫网站提供预约转诊,加号4个。想预约龚晓明加号的患者,往往要提前两周,在零点前守在电脑前准备“秒杀”。

患者在网上提交预约信息后,好大夫的分诊团队将对申请用户的病情进行初步筛选,提交给龚,他本人审核通过后,好大夫将给申请的患者发送短信,患者凭短信在预约当天与龚本人领取加号单。

在好大夫上,目前和龚晓明一样提供加号服务的名医5728位,大家抱有同样的期待—找到“好病人”。

王航是学医的,他深知医学分科越来越细致,以骨科为例,分为脊柱外科、骨关节科、创伤骨科、矫形骨科等等,老百姓根本不知道该挂哪个科、挂谁的号。这些都是患者需要解决的难题。

供方的难题也很明显,王航说,每位医生都有自己的专长和主攻领域,但普通的挂号系统往往没有提供分诊环节,“是不是很普通的炎症也需要挂专家号?”这些都可能造成医疗资源浪费。“所以,好大夫就是一个桥梁,帮助患者找到真正适合的医生。”王航从创办公司之初就为公司定下基调。

而“好病人”的筛选过程同样也是患者寻找好大夫的过程。对专业力量的信赖,王航在组建好大夫分诊团队时,特别重视人员的专业背景,分诊团队的首任负责人就是曾在协和医院供职的医生。

通过好大夫的预约转诊服务,病人被按照病情分配给各自专长的医生手中,每一个患者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大夫。

做过搜索产品的销售使王航对于标签的使用烂熟于心,在医生个人网站的产品设计上,引入特长标签,比如,妇科医生可以自己填写,擅长子宫肌瘤、卵巢囊肿等等,而患者则可以对这些标签投票,标签、投票都可以成为搜索的关键词和数据指标。

实际上,好大夫在网上建立了一个打破医院和地域界限的网上医患服务平台,通过一系列手段达到医生和患者的最佳配置,对王航来说,这是互联网精神最有魅力的体现,他的专业背景又让他能很好地构建这个体系。

开放与收缩

但现在,曾为好大夫赢得大批用户的加号服务开始收缩了。2012年6月起,各地都推出本省或直辖市的统一挂号平台。对这一行政因素,王航没有发表意见,他认为这帮助他进一步理清楚了产品思路:“挂号这事其实就是一个排队系统,排第一先看,排第十后看,排第五十,今天没得看。票贩子的问题是政府要解决的。这个东西不是服务,这不是我们要做的。”

转诊服务也在收缩。转诊会尽量侧重那些特别稀缺的医疗资源,比如,大医院的名医。“如果这个病全中国就这位大夫能诊治,当然要提供一个渠道让病人和医生联系上—这才是转诊的意义。”好大夫在线的副总裁张熙说。

王航觉得做出一个产品有很多因素在起作用,比如,外部因素、钱、内部团队等等。其实有利的和不利的因素都可以让一个产品经理理清产品思路。比如,预约转诊,也就是大家通常说的加号,在最早期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需要这么一个桥梁,不去考虑产品的核心,不考虑盈利,开发出来就丢给用户,看他们怎么使用。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王航每天只考察几个数据:有多少医生开通了,有多少用户成功转诊了。“我也不知道目标用户是谁,先把服务建起来再说吧。有一个东西是明确的,我们就是要做医生和患者之间的服务。”

尽管好大夫整体还是处于亏损状态,但是王航坚持:“我们赚钱的方式就是靠提供服务。”除了类似三博脑科这样非常优秀的私立医院,在好大夫的平台上,王航拒绝一切私立医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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