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铁投公司忙找钱
华夏时报
铁路建设重新提速融资方式仍然单一
本报记者 张智 北京报道
花钱的不知道找钱的苦。
时隔一年,铁道部再次拉开大建设序幕。十一长假之后,关于铁路新开工的新闻不绝于耳。在铁路建设中的工人们变得忙碌起来的同时,为铁路建设找钱的人们也正在加班加点想办法筹资。这项工作十分重要,但是完成它,却越来越艰难。
“铁路的融资方式并没有根本的改善,还是主要依靠银行贷款和发债。”发改委综合运输研究所研究员董焰表示。尽管在稳增长的背景下,银行对于铁路贷款相对宽松,不过随着铁路建设黄金时代的过去,铁路融资的压力还是陡然增加。
从2004年开始的“省部战略合作协议”曾经极大地缓解了铁道部的资金压力。不过,铁道部部长盛光祖在上任之后,果断切割了城际铁路和地方辖内的铁路投资权,将融资任务下放给地方政府。
“省里还想争取多上些项目,省发改委的相关负责人去过几次北京。”一位西部地区的铁路投资公司负责人对记者大倒苦水,“每多一条线路,背后都需要征地、拆迁等大量资金,开工建设后资金更是不能断。我们的任务确实太重了。”
原本就深陷亏损泥潭的地方铁路融资平台公司不得不掏出真金白银来完成任务。
在地方对铁路建设充满热情的时候,标准普尔给人们泼了桶冷水。近日发布的《中国100大企业》信用观察报告称,包含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等17家企事业单位被评定为财务风险“极大”。在光鲜的铁路建设背后,资金压力有增无减。
任务重
进入10月份,陕西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又开始忙了。
9月底,铁道部批复了关于西安至成都客运专线陕西段的初步设计文件。仅仅一个月后的10月27日,西安北客站锣鼓喧腾,这条刚刚批复的客运专线正式开工。
在此之前的10月23日,同样是在西安,宁西铁路增建二线工程(陕西段)开工动员仪式举行,陕西段工程总投资90.28亿元。
忙着找钱的铁路公司不仅只有陕西。
据湖北当地媒体报道,新开工的蒙西华中铁路湖北段建设共需17多亿资金,其中8亿元来自于湖北省财政,剩下的9亿多资金需要债务性融资,湖北省铁路公司不得不承担起其中的5亿元。
10月18、19日,格尔木至敦煌铁路和宝兰客专(宝鸡到兰州)全面开工,甘肃进入铁路投资重点阶段。
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交通产业发展部的一位人士对媒体表示,发改委目前对铁路的规划、建设态度十分积极,催促着铁路部门送规划和建议书、报告等。
根据铁道部网站上的数据,在接下来的3个月内,铁道部须完成近3000亿元的固定资产投资和2000多亿的基建投资,其中很大一部分将出自地方铁路融资平台。
不过,地方融资平台公司虽然是部省合资铁路的投资方,但是在合资铁路的股份结构中,一般是铁道部绝对控股,而地方铁路融资平台一般只占到10%至40%。而现在,一些地方融资平台公司出资几乎占到80%以上。
“铁路是一个公益性很强的项目,投资回收期长,投资回报率低,但是铁路建设具有一定的战略意义,必须建。如果完全按照商业化要求来运作,难以避免债务风险,政府应该在这方面区别对待,加大财政投入。”西南某省一位铁路融资平台负责人建议。
融资难
尽管标准普尔最新发布的信用报告降低了对铁道部的评价,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铁路债券的受欢迎程度。
11月1日,铁道部发行200亿元第七期中国铁路建设债券。此前,铁道部已发行铁道债1300亿元。
湖北省铁路公司也同样祭出了类似的招数。9月20日,湖北省铁路公司发布《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拟发行6亿元中期票据用于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荆州至岳阳段的建设以及补充公司营运资金。
“铁道部铁路建设自有资金跟不上建设发展速度,银行借款和发债是铁路建设资金最主要的来源。”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表示。
据介绍,铁道部2007年时的国内借款为3732亿元,2010年则涨到了12554亿元,负债率也从2007年的42.43%一路猛涨到2011年9月底的59.6%。截至目前,其负债率已经突破61.08%。与此相对应的是,2010年、2011年和2012年上半年,铁道部的税后利润分别为0.15亿元、0.31亿元和-88.1亿元。
“铁道部负债率相对安全,但底下的建设单位和地方的融资部门,负债率已经远远超出安全值,有的甚至高达90%以上。”王梦恕说。
融资平台风险始终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今年以来,随着经济下行压力的加大,地方财政收入增速出现明显下滑,比如7月财政收入增速从6月份的9.8%下滑到8.2%,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支出的大幅增长。近期,随着各地方政府为了配合稳增长,再度大举投资,有的省市动辄上万亿元,远超过当地财政收入。
地方政府债券融资力度加大。今年以来,城投债的发行规模较去年明显扩大,其中,县市级新发债大幅增加。
“地方投入的大部分为银行贷款和发行债券,每年有巨额的利息费用需要支付,后期铁路融资平台将很难从银行获得贷款。”上述西部铁路融资平台负责人表示。
养老金并轨未纳入收入分配改革方案
个人账户高“空帐率”难题待解
本报记者 王晓慧 北京报道
养老金缺口再次引起了公众的注意。
10月中旬,人保部社会保障研究所原所长何平在谈到如何弥补养老金的缺口时认为,有两个基本的出路:一个是增加个人缴费,把个人账户做实;另一个是增加战略储备金。在此之前,何平提出的靠“延迟退休”弥补养老金缺口曾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
此次“增加个人缴税”的说法一面世,就遭到了众多业内人士的反对。
“我国养老保险缴费率在世界上已属偏高水平,用增加个人缴费的方式把个人账户做实,从而弥补养老金缺口的手段不光不可取,而且可以说根本没用。”某保险集团研究养老金的专家崔健表示,增加个人缴费和做实个人账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养老金缺口不是个人账户造成的,增加个人缴费对养老金缺口没有任何影响。
时隔一周,10月底,人保部做出相应澄清:“提高社保个人缴费来填补养老保险基金缺口的说法只是专家的个人建议,社保缴费的费率具有很强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人保部暂无相关政策性的文件。”
尽管人保部做出了澄清,但坊间对此建议的讨论却并未因为它的“空穴来风”而止步。
记者从人保部信息中心了解到,社保作为收入分配的重要调节手段,将会在年底出台的《收入分配改革方案》中有所涉及,但广受关注的“养老金并轨”并未被纳入其中。
个人账户“空帐率”高
目前我国城镇职工养老金实行的是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制度,个人和企业分别按职工本人上年工资总额的8%和20%缴纳保险费,个人部分进入个人账户,企业缴纳部分进入社会统筹账户。
原则上讲,个人账户的产权属于个人所有,账面上的余额不能调剂借用。但由于我国的社保制度起步较晚,养老金没有原始积累,加之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各地方政府的统筹账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支付缺口,于是纷纷借用个人账户资金发放退休人员养老金甚至挪作他用,最终导致个人账户“空帐率”极高。
为了解决个人账户“空帐”的问题,相关部门也曾采取过一些举措。比如,从2001年开始,我国就陆续在辽宁、山东、山西、江苏、河南等13个省份开展做实个人账户的工作。
10月24日,有媒体曝出,辽宁养老保险个人账户2011年被借支76.8亿元,养老金缺口已高达310.2亿元。
“辽宁省当年为了做实个人账户、弥补当期支付形成的支出缺口,国家和地方财政分别承担了缺口的大部分比例,但是沉重的历史包袱和日趋严峻的老龄化使得养老金缺口越来越大。”人保部信息中心一工作人员表示,单纯依赖中央财政已难以维系庞大的养老金支付体系,于是在做实几年之后,辽宁又开始挪用个人账户并持续至今。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给出这样一组数据:全国的个人账户资产总额为25000亿元,其中做实账户的实际资产只有2700亿元。
公务员缴费可自给自足
“增加个人缴费不能解决养老金的困境。中国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已经很高了,但保障水平相对较低,应该增加财政对养老的转移。”国家行政学院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公共行政教研室主任竹立家表示,发达国家财政对养老的投入大都在30%-50%左右。按照去年的数据看,中国2011年对养老基金的补贴是2000亿元,不及当年财政支出的2%。
“养老金问题必须通过多渠道来解决,比如增加央企的上缴利润比例等。”竹立家还建议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参加社会保险,把财政对他们的补贴转移到养老基金上来。他认为,养老金一旦并轨,不光体现了社会平等的一面,同时,公务员、事业单位全部上缴保险后,将会增加一笔不小的数字。
来自人保部的数据表明,中国目前有1000多万在职公务员(包括参照公务员管理的群团机关),3100多万在职行政事业单位人员,这其中,除了部分事业单位人员通过改革参加了养老保险外,其余全部属于财政拨款范畴。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1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452元,相当于每月3500元左右。
如果以上人员均按月收入3500元工资计算,同时加上单位应缴的比例,记者粗略统计:3500×28%(个人应缴比例+单位应缴比例)×12个月×4100万人=4821.6亿元。
“这对于十几万亿的养老金缺口而言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在职公务人员的缴费至少可以养当期退休人员,达到自给自足。”崔健强调,养老金并轨是解决养老金问题最直接和最有效的渠道之一。
难以消失的“蚁族”
本报记者 张智 北京报道
2012年10月30日,北京市集中整治群租房的行动已经开展两年,但群租房依然充斥着东三环九龙花园。
外地来京女孩李林(化名)就住在这里。与九龙花园隔路相望的经济适用房小区百环家园已经无法再居住,这里因为群租现象多而乱被列为重点整治对象。原本在其中群租的人,一部分转移到周边区县,还有一部分人,换了小区继续在群租房内蜗居。
此前的治理并没有让群租现象消失。相反,由于明文取缔群租后,各区县租房价格普涨,便宜的群租房反而在暗处日益繁盛起来。
昂贵的蜗居
李林的小屋和其他人的屋子在走廊中顺次排列。屋子里终年见不到阳光,关上灯就是一片漆黑。这样的房子被中介称为“暗间”。
暗间过多使得居住条件异常恶劣:十一间房紧紧挨着,走到哪里都只能看见一扇一扇的门;公共空间除了厕所只有走廊;住户太多,早晚都拥挤不堪;空气浑浊、噪音大。
李林在这里住了7个月。
这7个月里,李林每天都要早起晚睡,好错过洗漱高峰;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好尽量少待在屋子里。为了这样的屋子,她每月需要支付800元。
“以前在百环家园的房子便宜,四五百就能租到,后来不是查群租么,先贴条,到日子不搬就强拆,只好搬了。搬了条街房租就翻了倍。”李林说。唯一的好处是,这里住的女孩比男孩多,比较方便。
现在的房租实在太贵了。在通州,一套两居室已经涨到2200元,一居室也已经涨到1600元。而在城八区,许多单间卧室都已经是这个价了。
就算是群租房的隔断间,现在也已经越来越贵了。在双井桥南,一间“只有一侧隔断,住的人少,干净卫生”的带窗隔断间租金要1500元。在另一侧的首城国际,由于禁止群租房屋使用明火,中介在6平米左右的厨房中放上床,改成房间出租,租金850元。在大兴黄村,一间面积较大的带窗隔断价格也达到1500元。在朝阳双井附近,两年前500元能租到一个暗间,现在只能租到一个床位了。而正规卧室,最便宜也需要1600元。
根据腾讯房产的数据,8月份北京租赁市场成交均价为3720元/月/套,而从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的租金均价为3052元,从年初至今租房均价大涨21.88%,为2009年以来最大涨幅。
艰难的治理
因为租金昂贵,不得不选择群租的李林因为群租房治理搬离了原来居住的百环家园。
实际上,2009年开始,整治群租房的行动已经拉开帷幕。
2009年,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等八部门联合下发关于出租房屋安全管理通告相关规定,要求房屋出租人违法改变房屋结构或使用性质,将房屋隔成若干居室对外出租的,应当拆除隔断,恢复原状,并要求出租房屋房主、各房地产中介机构配合有关部门开展整治违法出租房屋、违法群租房清理整治工作。
按照这个规定,2010年,北京市各区县开始着力整治群租房。时任劲松街道办综治办科长王学如介绍,这项工作从2009年开始排查、摸底,在确认群租房后,将限期整改。
“在通知时间内没有自拆完毕的,派出所、街道办和居委会三方将会采取强拆的方式进行拆除。对于拒不整改的,将给予房主和二房东,一般是中介公司处罚。”王学如表示。
2010年底,劲松开展的“整治群租房百日行动”最终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比预计难度大很多。”王学如表示。仅百环家园一个小区,就拆了100多天。
2011年2月,住建部发布新版《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其中明文规定“出租住房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人均租住建筑面积不得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这被认为是“禁止群租”的核心内容。
2011年5月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修改〈北京市房屋租赁管理若干规定〉的决定》正式实施。其中规定,出租人违反出租房屋限制条件的,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可处5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罚款。
随着管理条例的完善,整治群租房似乎也到了一个高潮。7月23日,大兴旧宫镇安全科协同公安、流管办、南街综治中心、村网格员,对南街群租房进行综合治理。这是今年密集查处群租房的又一案例。李林没赶上看拆房现场,但是看报纸也是一样。报纸上的照片,两个男性执法人员一脚就踹塌一面隔断墙。
不过,尽管政府部门为了舒适安全的居住环境大力治理群租房,但情况似乎好转得有限。即使是查处得最严的百环家园,现在依然有没被查出来的群租房悄悄潜伏。在热门租房网站,随便搜一下低价位的房子,几乎全是隔断间。
“因为房租比较高,所以合租率提高了很多,基本上除了一居室,两居室和三居室已经达到90%以上都是合租。另外,以前根本不是租赁热点的大兴、房山或者是昌平等等,现在都成为了租赁热点,之前有一些租住在城区的人也逐渐向轨道线周围承租了。”中原地产市场研究部总监张大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