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节陈旧的罗琳新作
一财网
混乱的两性关系、自虐、强奸与嗑药,还有藏污纳垢的教区政治,这些迥异于《哈利·波特》的元素被纳入J.K.罗琳的第一本成人小说《偶发空缺》。
从作家的履历来看,这本书确实是她超越以往的一次努力。但是,作者的叙事结构与语言风格毫无新意,无力呈现她在主题阐释和叙事广度上所抱有的野心。换句话说,这是一本试图包裹道德与政治层面问题的书籍,但其叙事手段却落入了俗套,不甚讨巧。
罗琳这本情节陈旧的小说无法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如果你听到诸如“一旦进入这本书,一切情节都将翻转”这样的话而选择这本小说,那你注定将要失望。但是,这本书也能提供那些时髦的、高雅小说所不能给予的阅读感受,那就是:让人沉浸在一个密密麻麻、四处喧嚣的世俗社会中。
与充满想象力和丰厚细节的魔法世界不同,这部小说出人意料的陈旧。故事发生在西部偏远的帕戈福德小镇,描摹的是一个地方性生活的庞大场景,情节丰富、环环相扣。总体来说,作者的笔调细腻到位,但稍显刻薄,且带有说教口吻。如果要说这本小说与《哈利·波特》的共同点,那么也许就是,它们都关注青少年。同时,它们又有着极为不同的地方,《偶发空缺》描述的是一个个真实世界中存在的人物,他们庸俗、琐碎、爱聊八卦。小镇上的人们生活在无聊的政治斗争、男女之间的背叛和代际冲突之中。
帕戈福德小镇有着非常清新美丽的表象:门户前悬吊着的篮子、战争纪念馆、被擦洗得十分干净的房屋。而实际上,这里是斗争的温床,恶势力横行,种族歧视明目张胆。举个例子来说,“老帕戈福德”不能容忍褐色皮肤、聪明而富有的锡克教教徒GP。于是英文版的第三页上,书中的英雄人物巴瑞·费尔布罗瑟死在了“体面的高尔夫俱乐部”的停车场中。事实上,“体面”与“自鸣得意”这两个词在书中反复出现。
当地的恶势力头子、肥胖的熟食店老板霍华德·莫利森一直想要重新分割土地,不仅如此,霍华德还妄图破坏邻镇亚瓦尔的议会,以推卸为染上毒瘾的居民治疗的责任,并将他们赶出下游土地以建造一所美丽的小学。原本,慷慨而正义的巴瑞是霍华德的主要抵制者,现在,巴瑞的死即造成了教区议会的“偶发空缺”。这使得霍华德有机可乘,他认定,这是自己施行计划、攫取利益的大好时机。来自 “巴瑞的鬼魂”那准确而一针见血的指控出现在议会的网站上,这个转折又让议会选举进入了灼热状态。
霍华德与巴瑞的斗争只是情节演进中的一条线索,另一条线索则是克里斯通·温顿。这是一个生长在混乱、充斥着毒瘾的菲尔兹家族的女孩。她外表看上去非常激进,但事实上她一直在做一件非常辛苦而有意义的事情:单独抚养她那个被忽视的弟弟。同样在菲尔兹家族长大的巴瑞在迁徙到山上的帕戈福德镇之前曾经是女孩克里斯通的精神向导。副校长和教导员那个温和而聪明的儿子法特兹也正在追求克里斯通。但是,在法特兹眼中,克里斯通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他性欲投注的对象,“一堆灿烂的乳房,以及一个奇迹般、毫无保留的阴道。”
在人们刚看到这本《偶发空缺》之时,可能难免惊讶,“哈利·波特之母”居然会将温顿家族写得如此幽暗。但是这本书的这一部分显得过于阻滞和程式化,它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社工在解决社会问题,或者是新闻中被报道的一个来自底层家庭的故事,抑或是出自社工之口的案例,而不像是一个小镇之外的人所写的观察。罗琳的笔调理性而冷漠,好像是头脑清醒地做社会调查。罗琳使用了概括性的、狄更斯似的底层社会语言风格,这种语言更多地被应用在文字表达上而不是人们的日常生活中。
罗琳此书最为成功之处,恐怕在于那些个性鲜明的青少年,尤其是男孩们。存在主义者法特兹无情地寻找着真相,是一个值得记取的角色。他的发现令人不安,在他这个年龄,孩子们对待尴尬的事情已经有了极为强悍的免疫力(在这里,罗琳被认为是将自己成长中不安、抑郁的经历写入其中)。
此外,罗琳在书中的一些比喻和描写有些词不达意。小说中的一个人物“最恨突然死去”。一个人物的性表现“就像共济会会员握手一样有预见性”。这些比喻和描写显得并没有多少表现力和说服力。
以上这些评论对于罗琳的粉丝来说,可能跑题了。他们会被这部作品宏大、错综复杂的故事以及如钟摆摆动般有节奏感的故事所吸引。并且,就像《哈利·波特》一样,《偶发空缺》能够在表面庞杂的人物关系和结构之下井井有条地编织故事。其中的叙事有着大量精巧的设计以及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这些也许都是小说的叙事需要。哈利·波特迷们在阅读本书面临的最大问题将是:这本书的确是对罗琳以往作品的突破,其中没有标准的好人,每个人都有邪恶之处;最后每个人都会面临刻骨的痛苦,或者悲惨地死去。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没有《哈利·波特》的温暖与魅力。
在这本书出版之前,有人曾说,《偶发空缺》是罗琳写给已经长大的那些曾经喜欢《哈利·波特》的读者看的。但问题是,我猜其中一大部分人仍然是喜欢在故事中看到好人,并且希望好人最终得到善报的。这也是现在那些受人尊敬的小说很少再能带给读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