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郁花园小区:为什么不能上名校
中国经营报
郝成
10月18日清晨,近百名大兴区郁花园小区业主,因不满过去十年将其 “划片”归属一所私立小学——大兴区星星学校,而无缘一路之隔的公立小学——景山学校,聚集在大兴区政府门口讨说法。这是过去两个月来最为“热烈”的一次沟通,而这些小区业主们的追问已经持续了4年。
当天,沈杰和近百名家长在大兴区政府门前打出横幅:“我们为什么不能上景山学校!”
他们所说的景山学校,实为景山实验小学大兴学校,与他们所在的郁花园小区仅一街之隔。北京景山学校是全国和北京市重点学校。这所小学2011年建成投入使用,目前郁花园三里的孩子可以前往就学,郁花园一里和二里的孩子却不能就读。之前,这个小区划片小学为星星小学。那是一所私立小学,前后更换过三个名称:北京市海淀区星星学校、北京市海淀区崛起实验学校、北京市大兴区星星学校。
目前北京在小升初工作中采取电脑配位,即学籍在哪里即将该学生派到相应学籍区的初中就读,由于星星学校最初在海淀区注册,这直接导致在大兴区郁花园上学的孩子,拥有的是海淀区学籍,他们小学毕业后,如果不花择校费就近就读,就会被电脑配位到海淀区的某个初中就读。
沈杰称,自己的儿子在这里完成整个小学六年,但毕业时却发现学籍居然在海淀——这意味着如果孩子要上公立学校,就得到海淀去。“而且海淀那边对应的初中是一些特别偏僻的学校。”最终,他只能花钱把孩子送到就近的学校就读。
据《中国经营报》记者了解,2001年郁花园建成时,大兴区引进社会力量办学,来解决这个新建小区的就学问题。于是便和星星小学股东方面签订15年协议,大兴区教委亦将郁花园划片归属星星小学。
据《北京教育(普教)》2010年05期上刊载的信息,星星学校隶属于北京君谊·星星教育集团。该企业董事长陈媛媛去年曾获得某媒体颁发的“2011年最具品牌影响力教育集团”奖项。而一份其担任法人的工商注册资料显示,陈媛媛在2006年4月在大兴注册了“北京君谊·星星教育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
家长们从2008年开始维权,认为教委将整个片区划归一所私立小学不符合规定,而应该给划片归属一个公立小学。“选择私立小学是人人都有的权利,不需要划片,划片就应该是为了分配公共资源进行。”
在家长持续追问下,2011年星星小学提出在学校内设立“公立班”,即对符合划片的孩子施行与其他公立学校相近的收费标准。但沈杰带着女儿去报到时,学校却又以报“公立班”只有他一个为由,将孩子放入混编班,学费打了个折扣:相比其他人一学期8000多,他只交了2300元。
也是在2011年,大兴区教委又将一所公立小学兴海学校变为郁花园划片所属小学。而家长则指出这不符合相关文件:兴海学校距郁花园已经超过三公里,且孩子上学要穿过城市主干道五环路。
在10月15日大兴区教委给沈杰他们的答复文件中,对于为何划片中没有将郁花园一里和二里划归景山学校写道:“以街区规划、尊重历史、相对就近原则划定了招生范围。”
有趣的是,文件中对于将星星小学的招生范围确定问题,出现这样的字句:“该学校于2001年由西红门镇政府引进社会力量办学并经原大兴区教育局审批成立。”
沈杰说其实大家并不想真的把星星学校赶走,他认为这样的私立学校存在有其市场需要,但重要的是,他应该用市场的手段去生存,而不是绑着公共资源前行——划片问题就是把孩子选择公立学校的权利私授给了星星学校。
一个难以求证的说法是,星星学校最初与西红门镇政府签约时,星星学校要每年给政府15万元。但根据教育法及北京市相关规定,承担义务教育的学校,是可以从教委每年按照招生数量获得相应资金支持的。沈杰他们正试图通过申请信息公开,来为星星学校和政府算清这笔账。
大兴区教委工作人员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称,这一切都是因为景山学校这所知名小学入驻带来的,“家长们眼红嘛”。
另外,有星星学校职工告诉记者,明年学杂费将从一万元涨至12000元。
背景
北京中小学撤并潮
近年来,北京市的中小学一直处在缩减、撤并的状态。在北京市最初的撤并举措中,规模小、布局不合理、办学相对有困难的中小学是重点撤并对象。2003年开始出现一轮大的撤并潮,据2003年官方数据,当年秋季开学时,既有100余所中小学关门谢生。而2004年初市教委又提出再撤100所中小学的目标,2005年时更规划出到2008年撤并400所中小学的目标。
但这一轮撤并主要针对远郊区出现的人口减少、生源减少而展开。2008年后,义务教育的均衡问题被提上日程,主要探讨如何将优质教育资源惠及更多家庭,目前较为认可的办法即通过知名小学托管其他学校。如人大附小对银燕小学的托管。
撤并潮的原因在各地都几乎一致:生源减少。但另一个制衡问题也随即显现:对于地广人稀的偏远地区,撤掉学校,往往意味着孩子无法就近上学,而是要走上很远才有学校。也因此,像新疆等地出现反复,即撤了某个学校后,因地理原因,孩子无法实现就近上学,于是再次恢复被撤并的学校。
撤并之举也为政府部门在教育方面的投资带来了全新变化:由于学校数量减少,投入各个学校的资金开始大幅度增加。因此,也是在撤并的过程中,许多留下来的学校开始大规模改进硬件条件。
城市中,撤并逐渐演化为一场类似市场竞争的淘汰赛,知名度大的学校往往成为胜出者。在这一过程中,由于城市化进程,人口仍在增长,生源依旧旺盛。于是占有较多划片的知名学校进一步增强择校费收入。这成为社会诟病的主要问题。
据21世纪教育研究院先前发布的调研报告,北京中小学因“择校费”每年产生的收入在15亿元左右,以最低70%的比例返还,初中阶段的学校可掌控的收入在10亿元以上。
而“择校费”也在近年开始演变。首先名称从最初的择校费变为赞助费,之后又变为共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