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亮
近日在门户网站看到《调查称逾7成人认同父辈职业地位决定子女人生》的新闻。关于“寒门固化”的底层焦虑，虽老调重提，却是个极具舆论质地的公共议题。短期内，从公共媒体到科研院校乃至专业民调机构大规模多维度的集体探讨，足见公众对其重视。但在共识度问题上，还未形成最终意见。
比如，点开这条新闻，发现其新闻原标题“75%受访者相信屌丝逆袭”，和网站转载时的“逾7成人认同父辈职业地位决定子女人生”，旨趣截然不同。改动过的标题在暗示一种“命运决定论”，似乎认为人生际遇和个体努力无多大关系，只和父辈业已掌握的社会资源成正比。意即“家庭出身好”的孩子日后自然平步青云，而悲催的寒门子弟注定和自己那没权没势甚至毕生都未出过远门的父辈一样，终将在乡村小镇憋屈一世。
与“逾7成”的“出身宿命论”不同，在9月25日的《潇湘晨报》上，原新闻标题“75%受访者相信屌丝逆袭”要乐观阳光得多。原本所有的数据都来自同一个调查——虽然有七成受访者称，父辈情况会对自己择业就业等产生影响，但对于“屌丝逆袭”，仍有25%受访者表示，社会日益多元化，机会越来越多，不赞同“收入阶层固化说”；35%的相信个人奋斗；另有15%受访者认为，应加大对后代教育的投入。这些人加起来超过七成。
对同一个问题的同一个调查，只是由于不同的观察和思考角度，得出的结果几乎迥然相反。
现实中，诸如此类关于社会阶层是否板结固化，社会流动性变差；寒门子弟是否永难出头，翻身无望；而权势阶层是否都是家家“子袭父位”、“子承父业”这样的讨论和调研，隔一段就会有一次。
我更倾向于认为，“逾7成”认同“命运决定论”的标题，更多是流露对现实的不满与担忧。而“75%受访者相信屌丝逆袭”的标题，则更多是着眼于对未来的期待。
若不幸生于寒门，那么，是认为一出世，父辈和家境就已完全决定一生，任凭个人如何奋斗都无助于现实，还是认为出身不能选择，但人生需要奋斗，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然后决定怎么做，才是问题的根本。
当然，除了端正个人奋斗观价值观以外，要想让更多人相信“屌丝逆袭”不是传说，需要社会机制的引导，需要上下流动的渠道不被堵塞，需要更加多元的评价体系，需要“萝卜招聘”日渐绝迹，需要名校招生不再向权势倾斜……不管你生于何地，不管你家徒四壁还是富可敌国，一切都按规则办事，所到之处都唯才是举——这样的社会才是生机勃勃、充满创造性的社会。
在这样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把奋斗可以改变一切、知识可以决定命运作为个人的价值信仰，那么，“父位子袭”之类将不再会被当成金科玉律而谈论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