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万元的农村葬礼
第一财经日报
程维
9月16日,路宇(化名)租用了一辆摩托车,前往5公里外的重庆市垫江县太平镇上购买水泥,用于修筑他刚去世的妻子的坟墓拜台。
路宇原来的计划是,出资2000元,委托一位乡亲牵头,将拜台工程外包给他,由对方全包工,完成这个长大致4米,宽约2米的拜台,当然,还包括将已经运到墓地的一块黑色花岗石碑立在拜台上。
根据路宇自己的测算,这个拜台工程量很小,只需要2~3人花费一天的时间,就可以顺利完成,扣除现成的砖块和就近的沙地可以直接取沙的因素,路宇实际上给承包方留出了至少1400元利润空间。
不过,承包方依旧不断提出新的要求,如水泥购买款、运输费,甚至买水泥耽误一个人一天的工钱100元应另计等——实际上路宇事后打听到的信息显示,承包人的不断改口,与当地村民的暗中阻挠有关。因为祖上2代没人立过碑,所以新故后人,不能立碑。
这些潜藏个人利益的不成文、且随意确定的“乡俗”或“葬俗”、“规矩”,加大了路宇的丧葬支出成本。
这些“规矩”分别包括,自死者去世后,前往吊唁的乡邻在送礼后,全家可在丧葬主办方吃饭,直至下葬;送礼“挂礼”时,人均一条白毛巾,一包香烟;附近乡邻帮忙打杂后,每天需要一包香烟,如果换不同种类的事情,每换一次,需要给一包香烟,工钱另计;出殡时,每位乡邻都可以前往领取一条白毛巾,一包香烟,如果没有,则会遭骂,事实上通常的状况是,出殡时领东西的近200人,跟随送葬队伍至墓地的人只有20~30人。
因为下葬需要选择吉日,所以路宇妻子的下葬时间在其死亡5天后。下葬完后,路宇就本次葬礼做了一个财务匡算,发现总用度居然超过5万元。
其中,餐饮方面,雇佣“丧事一条龙”煮饭师傅5人,匡算5000元;买菜花费5300元,加上给付的工钱、油钱,支出6000元;矿泉水、佐料、夜宵、小吃等,以及请乡亲熬制稀饭匡算1000元,小计1.2万元。
此外,还有各种明暗“规矩”钱以及冰棺租用费、墓碑、雇用乡邻的工钱、鞭炮、香烟等各种费用。
上述支出总匡算价格为5.14万元。
在这一轮丧事中,路宇共收到男方亲戚礼金2300元,女方亲戚礼金1800元。这些礼金将在未来多年中,因亲戚“有事”而还礼,送出去。
与重庆市主城区的一场丧事相比,重庆农村丧事成本明显过高。当地农村流行大办丧事,以示后人能干,但城里人却主张丧事简办,“厚养薄葬”。
家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的袁林2周前母亲去世,她的花费远低于路宇:她母亲在医院去世后,她到重庆市殡仪馆租了一个吊唁厅,3个白天2个晚上,含殡仪车到医院接死者及冰棺、灵堂布置、火化等费用,总计1.1万元。另买了一个2000元的骨灰盒及一套寿衣等,小计1.39万元。计入其他杂费,本次葬礼总共花费不超过1.5万元。她说,如果不选高炉火化,费用还会更低。
重庆市很大一部分市民在亲属去世后,不租用殡仪馆,而是在住宅小区内简单搭建一个灵棚,供亲朋好友吊唁,随后火化,此费用可控制在5000元~7000元。目前重庆市主城区内的丧事办理,基本都不供饭。
重庆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重庆调查总队2012年6月1日公布的《2011年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1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25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480元。
这意味着,在重庆城乡不同的丧事风俗下,城市居民家庭(按2个正常收入人计算)年收入4万元左右,办一场丧事消耗的年收入为25%(不计礼金)。而该市农村办一场丧事通常花费3万~5万元,需消耗一个农村家庭2至5年的全部收入。
有钱的简办,没钱的还在“撑面子”。这种反差引人深思。
上述对比显示,主张移风易俗,对降低当地农村支出结构及化解农村家庭的债务压力,具有一定积极作用。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