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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70后:只相信自己的一代

《全球商业经典》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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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麻衣佳

译/陈迁竹

日本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人,大多都有在大学时期用打工攒下的钱出国旅行的经历。在我小时候,能出国旅行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家境富裕的人,但到我进入大学时,已是学生也能出国旅行的时代。

1971年,日元实行对美元浮动汇率制,日元得以升值,导致了出国旅行的人增多起来。1965年的出国人数才20万,到1972年已超过了100万人。1985年的《广场协议》再次推波助澜,日元急剧升值,日本兴起了出国旅行的热潮。1986年的出国人数是500万,1995年为1500万人,2000年是1782万人,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峰,而这年正好是1977年出生的大学生们毕业旅行的那一年。2001年发生了9·11事件后,旅行的人才减少下来。

在我的大学时代,除了社团活动,大学生中最有人气的娱乐活动便是旅行了,大概是因为我们成天听人念叨说社会不景气,就职难,出国去长长见识对找工作有利。1977年出生的我,第一次出国旅行是大学二年级。靠做餐厅服务生、快餐店店员或者家庭教师等兼职赚来的钱,我第一站去了北京。当时比起其他亚洲国家来说,北京的旅费偏高,仅4天的机票和住宿费就要9万日元(为7000多元人民币)。

飞机渐渐接近北京机场,从窗口俯瞰下面辽阔的大地,不禁感叹“这才是大陆啊!”但到了酒店,发现员工竟然在工作时间玩日本的“电子宠物”,商场的店员对待客人态度冷淡,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如此景象与我从小到大认为理所当然的常识完全不同。只是迈出了日本一步,价值观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异,不禁觉得有趣。去过北京以后,萌生了去其他国家的念头,更加拼命打工攒钱,毕业旅行坐火车旅行了法国、德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还漫游了美国西海岸。现在想来,尚未踏入社会不谙世事,去任何国家都有价值观被颠覆的新鲜感。深深体会到原来有如此多不同的地方和相异的价值观,这是很多20世纪70年代生的人在大学时期的所得。

我们日本的这一代20世纪70年代生的人,相比购物和度假,认为在旅行中认识自我建立新的价值观更为珍贵,所以在学生时期,比起夏威夷和巴黎,更多人更愿意周游亚洲各国和中南美。

时尚潮流的主角

日本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被称为“团块新生代”。父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1947-1949年间出生的一代人,是日本在二战后出现的第一次婴儿潮,被称为“团块世代”,他们是推动日本战后经济和文化腾飞的主力。

“团块世代”的儿女在20世纪70年代出生,人数也众多。像我一样有姐姐和妹妹,兄弟姐妹三人的家庭不在少数。团块两代的消费力推动了日本经济的发展。1983年东京迪士尼乐园开园,在儿童时期那真是梦幻般的场所。一开电视,多拉A梦、七龙珠、宫崎骏作品等现在仍然颇具人气的动画比比皆是,迈克尔·杰克逊、麦当娜等世界级超级巨星的令人震撼的表演,也在我们感情丰富的青春期进入视线。

20世纪70年代后半段出生的人,更是在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时就创造了独有的年轻人文化。穿着用专用糨糊固定住的极长极肥大的堆堆袜,玩着贴纸式照片“大头贴”的女高中生,成为当时东京潮流的主角。创造出如今被称为“卡哇伊”的女高中生文化的正是这一代。

但是,在1991年泡沫经济崩溃后,这种价值观也随之崩塌。之前在20世纪80年代后半期,经济景气的状况下,二十几岁的女性们流行强调身体线条的紧身裙、长直发和高跟鞋。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1977年出生的歌手安室奈美惠的风格成为十几岁到20多岁女性追求的时尚。纤长的身材、凌乱的长直发、紧身的超短裙、长靴,不优雅、不运动,也不性感,不谄媚于任何人的精力充沛型女性形象登场。男性中流行被称为“里原系”的东京独特的街头时尚,穿着慵懒的牛仔裤和工装裤,并不追求男性特色的中性打扮的人也开始增多。

遭遇就业冰河期

1991年,日本的泡沫经济破灭。我的儿童时代,日本还处于经济景气时期,我以为自己进入社会的时候也像以前一样是终身雇用制,努力工作就会涨工资是理所当然的事,到了就业时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经济萧条情况恶化,20世纪70年代后半段出生的人遭遇了就业冰河期,所以也被称为“lost generation”(迷失的一代)。尤其是1977年出生的人遭遇就业冰河期的严重性,使之成为了社会问题。如今,我和同年代的朋友们聚在一起还常常说到就业难的话题,现在依然处于被非正式雇用的人也不少。

我找工作的时候,想进的出版社当年根本不招新人,只好选择承包一些出版社业务的公司,作为编辑开始了我的职业生涯。一年根本没什么假期,超低的薪水,一周竟然有一半以上时间都在彻夜加班,我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中,工作了近四年。

在就业难时期进入社会的这代人,对于自己能抓住的工作绝不放弃。公司的同事们辞掉工作后,也大多转到其他公司继续编辑的工作。我转到其他出版社后,也继续着编辑的工作。

但即使转到大公司,这代人的薪水也很少涨,这就是现实。另一方面,在泡沫经济时期入社的社员却继续拿着高薪水,我就职的公司也有着明显的代与代之间的差别。从朋友那儿也常常听到这样的话题,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与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即自己的直接上司之间争执不断。这是因为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只相信自己。

日本经济虽然也偶有好转的时候,但已萧条20年以上。20世纪80年代后半段出生的人,从记事起就只见过不景气的日本。所以80后中很多人为了将来而有计划地存钱,不太出国旅行。但是,对于20世纪70年代生的人来说,价值观多少不同,见识过繁荣时代,对消费也还抱有梦想,认为旅行是革新价值观的一种手段。

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是有创造力的一代,进入社会后经历了重重困难,即使如此,也渐渐到了成为工作主力的年纪。去年的东日本大地震、核电站事故让日本举国直面困境,在这样的时代,这一代也许会再一次改变整个日本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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