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艺术”是与非
一财网
1913年5月29日,由俄罗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创作的芭蕾舞剧《春之祭》在巴黎香榭丽舍剧院首演。法国《费加罗报》预言:该剧“将让人们感到震惊,并势必引发热烈的讨论”,“还将给所有真正的艺术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结果,该剧刚演到前几个音乐小节时,议论和嘲笑声便四起,于是斯特拉文斯基厌恶地逃离了现场。
该剧此次首演,与此前在纽约举行的“军械库艺术展”一道,促成了一部现代文化脚本的写就。在该艺术展上,像杜尚《下楼梯的裸女》之类颠覆传统的作品,引人争议,连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都声称“这不是艺术”。艺术家们一直在试图惹恼观众,把艺术作品引起的惊人效果看成是艺术价值的体现,并向世人表明他们是为了信仰和原则而与压迫性的传统和资产阶级道德在进行抗争。
令人瞠目的艺术早已成为主流,于是引发了一个疑问:今天的艺术尚能令人“结舌”乎?裸体与粗话不再可耻,现代主义艺术对传统约束机制为期几十年的进攻,让艺术与非艺术之间以及高雅艺术与低俗艺术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正当无数郊区母亲如饥似渴地欣赏《格雷的50道阴影》这部施虐受虐狂题材的幻想剧时,对《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和《北回归线》的高声抗议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今天,艺术带来的惊人效果有可能与丑闻难以分辨。但是许多艺术家却说,让艺术作品产生惊人效果仍是那些想反映真实世界本来面目的艺术家的责任。观众们有可能已经变得更有经验或对此类作品更加厌倦,但仍有可能向他们展示一些他们未必想看的东西。“艺术真正成为了以惊人的方式反映社会的一面镜子。”表演艺术家凯伦·芬利说。
电影制作人约翰·沃特斯在其自传《震撼的价值》中开篇便宣称,让人看他电影时呕吐,自己感觉就像是“获得了观众长时间起立鼓掌”一样满足。但他最近又说,仅仅为了惊人而惊人则是“死路一条”。
剧作家托马斯·布拉德肖的话剧《玛丽》去年在芝加哥古德曼剧院演出时,引来了狂风暴雨般的批评。《芝加哥太阳时报》曾在一篇评论中称,不知道该剧是不是“为了看看今天剧场的观众到底能容忍多少胡说八道才发飙而设计的一出彻头彻尾的闹剧”。但他仍坚称,在《玛丽》演出时他看到白人居多的观众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听到“奴隶主”这一带有种族偏见色彩的字眼时都笑了——至少当时他们曾环顾剧场,看其他人是不是也在笑。
这种超现实的暴力场面在舞台上已司空见惯。1995年,莎拉·凯恩的戏剧《摧毁》因有重口味场景而遭人诟病。纽约剧作家亚当·拉普凭借《红灯冬日》曾入围普利策奖决赛,他的作品因通过鲜血淋漓、呕吐、腹泻和脓水这些场面来具体表现情感写实主义而受到褒贬不一的评价。拉普说那些只盯住他作品中能带来感官刺激的东西的人,是感受不到以本真方式看待生命所带来的更深层次的震撼的,尤其是在一个媒体饱和的时代。
来自加州艺术学院的评论家玛吉·尼尔森说,艺术仍需“说一些文化不允许自身听到的东西”,“一旦最先‘啊’这一声过后,你就要看看人们接下来是什么情绪”——或许只不过是对更惊人的作品的渴望。一些精明的艺术家说,现在,用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让作品达到惊人的效果可能是最惊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