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洁
编者按/从五金器材，到家电，到陶瓷器皿，到服装和纺织品，Made in China 在南非已经无处不在了。本报记者随中国经营报社联合环球市场集团暨GMC优质制造商联盟组织的“全球行”记者团在南非采访中，接受采访的企业家都说南非是一个“淘金圣地”。几乎每一个在南非投资的华人都有一个传奇的发家故事。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制造就开始大量进入南非市场。便宜，是中国产品给南非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随着南非经济的发展，黑人的消费能力也在提升。随着同质化竞争的加剧和消费者需求的变化，中国制造正在寻找新的模式。
淘金南非·趋势发布
淘金潮面临滑铁卢 快钱模式亟待改变
“No,no,no.”在南非著名的连锁超市Makro，《中国经营报》记者询问店员是否有中国产品在这里售卖，连说了七八个知名家电、电子品牌，店员都是摇头。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制造”在南非的缺席，“中国制造”在这里只是更多采用了贴牌和在中国商城销售的方式，这些产品在南非已经大行其道。
仔细查看超市中的货品，在很多包装上不起眼的地方发现“Made in China”的标识，从五金器材，到家电，到陶瓷器皿，到服装和纺织品，Made in China 无处不在。数据显示，自中国和南非建交以来，经贸关系发展迅速。2011年两国贸易额大幅增长，从2010年的1250亿美元增至2011年的1550亿美元，同期涨幅达77%。
自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商人陆陆续续来到南非，中国制造就开始大量进入南非市场。便宜，是中国产品给南非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而随着南非消费能力的提高，他们追求的不仅是价廉，还要物美。
从追求价廉到追求物美
“我是上世纪90年代来到南非的。那个时候，只要有货，就能卖出去。”全非洲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多年从事贸易的李新铸介绍。
中国产品在南非的主要购买对象是南非黑人。“在中国产品没来之前，当地市场主要是一些欧美的大牌和当地的产品，价格较高，消费能力低的黑人买不起。”李新铸告诉记者，最初中国产品的到来，极大满足了当地黑人的需求——这些黑人占南非人口的80%，但只掌握这个国家不到20%的财富。尽管南非去年的人均GDP高达8066美元，但是由于贫富差距巨大，南非至今还有大片贫民区尚未通电。在这样的南非，很多南非人购物崇尚“只要便宜，质量不重要，享受过便好”的原则。
而南非当地的轻工业几近空白，这也因此与中国形成了明显的互补关系，中国从南非进口矿产、出口轻工业产品。南非紫荆会会长岑峰华介绍，当地几乎超过80%的小商品都来自中国。
但一位经营玩具、儿童用品的贸易商，是较早来到南非的中国商人之一，他批评中国产品“质量太差，垃圾货多。”这确实是早期中国产品的写照。
随着南非经济的发展，黑人的消费能力也在提升。大约2000年后，中国制造产品的档次已经提升了一大截。“2007年后，中国产品提升了很大的档次，因为黑人的需求高了。”李新铸介绍。
在China Mall（非洲商贸城）的一家家具五金店里，一个黑人递给老板娘一些钱、什么都没拿就走了。“他是在存钱。”看到记者疑惑的表情，老板娘方梧彬笑着解释，这里的人口袋里藏不住钱，那个黑人想买一张标价2000多兰特的餐桌，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先订货，有了钱就来存一点，存够了再拿走。“他们也喜欢买贵的、质量好的东西。”李新铸表示。
近几年，来南非淘金的中国商人越来越多。“现在的利润相比以前已经下降了一半，”前述经营儿童用品的店主表示，“但比国内还是要好得多。”在店里，他指着当地产和中国产的两辆婴儿车做比较，说中国产的婴儿车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比前者差一截，尽管当地产的婴儿车要贵一些、某些种类甚至贵出一大截，现在已经有不少消费者更愿意选择质量好的婴儿车。
利润下降和消费者要求的提高，促使贸易商们注重商品质量。岑峰华介绍称，目前南非的中国制造大部分是低端产品，中档产品80%是空白。他们也曾多次与国内供应商沟通，要求提高产品档次，效果不大。
但在环球市场集团营销总监魏涛看来，贸易商压价也是导致中国产品背上恶名的原因之一，“企业是能够做到生产质量好的产品的，比如我们出口欧美的产品质量都不错。”
Harvest bags （丰收袋业）总经理孙晓栋表示，现在很多国际采购的习惯还是越便宜越好。“中国出口环节很多，有国外的一手批发商，二手批发商，再到零售环节，利润点主要在物流和零售环节，生产环节的利润很低。企业老板只是在赚辛苦钱。而事实上，品牌才是利润点。”
很多贸易商表示，在这里赚几年钱，就可以回国“投资房地产，或者做点别的”。在这种心态下，靠低端产品薄利多销赚快钱成了好选择，而中高端产品需要投入资金和精力研发，自然不受宠。“市场竞争要求产品质量提上去，成本高了，价格却没了竞争力，如何在质量和价格之间取得平衡是个两难。”华商吴博这样说道。
中国品牌“潜行”
对于大部分贸易商来说，他们在南非贩卖的是在中国的浙江、广东等地区生产的小商品，这些小商品可能在国内并不知名。但是，记者调查发现，即使是国内知名的一些品牌，在南非也没有建立自己的品牌。
在南非拥有一个本土品牌Omega的福建华商吴少康表示，Omega是贴牌产品，他的代工厂不仅有浙江慈溪的小家电厂家，还有格兰仕、志高这些在国内知名度较高的品牌。吴少康此前曾连任了两届全非洲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
“我们一个月要从国内进口100多个柜（40尺高的海运集装箱）的家电产品，种类达到100到200种。”吴少康表示，自己的产品走中高端路线，在当地一些大的连锁超市销售，“同样的产品，我们的价格要贵10%以上。”
同样，南非的一些大型渠道商，比如Edcon, 也采取了自己去中国寻找工厂、产品贴牌的办法。而主动到南非开拓市场的中国企业，则寥寥可数，联想、海信、海尔、夏华、志高等算是先行者。个中原因，李新铸一语道破：“国内的大品牌觉得南非市场的销售量太小。”
“中国企业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欧美市场上。他们的印象中非洲很穷，治安也不好。确实，现在非洲大陆比较穷，但是做品牌一定要有全球意识。”吴少康表示，“很多世界品牌在南非不一定要赚钱，而是要提高市场占有率。”
麦肯锡品牌专家王平认为，如果要真正成为世界一流的企业，在中国做到第一位还是不够的。随着市场趋于国际化，很多时候，不可能通过所谓的保护，或者通过一个政策使得中国市场成为封闭的市场，中国在往前走，仅仅靠价廉竞争的模式和格局不可能长期地走下去。
缺乏渠道，也成为制约中国品牌在南非开拓的一个原因。据当地华商介绍，销售中、高端产品的大型连锁店主要被传统的白人企业控制。而大部分进行批发和零售的中国贸易商更重视短平快的赚钱方式。
“建立渠道是最难的。”魏涛表示，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事情。“像海信、海尔这样的大企业，对渠道要求比较高，自己建立优良的渠道需要时间。”而服装产业中的中小品牌，则可以考虑购买一些小的渠道商来逐步建立分销渠道。
对于如今在南非超市随处可见的三星、LG等韩国品牌，魏涛表示，“三星在南非市场确定品牌地位也是花了大成本的，背后还有韩国的国家支持策略。”
配套服务体系不完善，也是让很多企业裹足不前或是遭遇滑铁卢的原因。这在汽车行业尤其明显。
吉利是第一批进军南非市场的中国品牌之一。2007年，吉利汽车与南非TJM控股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将中国制造的吉利汽车带到南非。当时的吉利期待能很快在南非Coega地区建设一座汽车组装工厂，并向美国和欧洲辐射。但2009年，南非当地媒体报道，这家合资企业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负责该事务的律师称，低迷的新型汽车市场导致了这家公司的破产。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吉利共卖出约3000台汽车。
当地华人介绍，南非的低端汽车市场很大，但中国制造的汽车在价格上没有竞争优势。“国内六七万元的车，算上运输和关税，在南非市场上要卖十几万元。如果需要维修，换零件也常常要等很久。并且，南非没有汽车报废制度。中国车和二手甚至三手的丰田、本田、奥迪等比起来，南非人更愿意选择后者。”
而如果在南非成立组装厂和完善的配套服务体系，巨大的投入和有限的销量让企业不得不慎之又慎。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