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员工跪行是种资本霸权
本报评论员 袁云才
20日上午，西安城北一建材家居批发市场陶瓷精品区发生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一商户的4名员工因未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从百米开外的两个不同方向跪行至陶瓷店门口。该商户负责人表示，下跪都是自愿兑现承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员工得到心灵升华”。见此情景，有数十名女员工在店门口哭泣，负责人竟称是感动得哭了。(8月21日《华商报》)
人类的膝盖长在腿上，其基本功能是帮助站立和行走，下跪只是一种偶尔的“兼职”，通常用于四种场合：一是感恩，二是示爱，三是乞求，四是挨罚。前两种用途可获得人们的理解，后两者则是一种赤裸裸的体罚，而且严重损害人的尊严。
如是前两种“兼职”情形，“让员工得到心灵升华”倒是说得过去。但从报道来看，西安这家商户员工的行为，属于第四种情况——挨罚跪行，兼有第三种“功用”——乞求。其所“升华”的，就不再是员工的心灵，而是企业资本的霸权。
换言之，如果员工是因为商户为自己解了急难而下跪感恩，或4名员工在“七夕”之前开展一场集体跪行的求爱行为秀，都无可厚非，因为这不是资本驱使所为，而只与感情和爱有关，感动得人哭泣也属正常。但事实是，四名员工跪行的目的，无一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尽管是“自愿”的，并无强制暴力驱使，但其中有资本软暴力的魅影，有乞求的动机。剥开“升华心灵”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资本的霸权暴露无遗。
纵观近年各地类似的闹剧，这种资本霸权其实潜藏在不少企业老板的骨子里，而且都披着一层美丽面纱。记得前些年，就有企业老板将马桶刷洗干净后注入清水，逼使员工去喝，说是“锻炼”员工的心理素质；还有的老板规定员工“上厕所不得超过8分钟”，美其名曰“培养”其良好行为习惯。有的还上升到所谓“企业文化”的高度。
莫非这些老板都不懂文化？我相信，即使文盲也知道，文化应是促使人积极向上、心灵健康成长的，而逼使员工跪行，有悖伦理、文明，甚至违反法律，实际是一种逆潮流而动的“反文化”。之所以要披“升华心灵”之类的面纱，无非是为了让员工在跪行时膝盖自觉放得更宽松一些，喝马桶水时胆子更壮一些，内急时能更主动憋受一些，从思想意识上将其打造成服服帖帖的奴化工具。
或许有人说，如果老板自己也带头跪行，带头喝马桶水，则劳资双方处于平等地位，“升华心灵”一说或可找到些理由。其实，这也只是给资本霸权多披了一层面纱而已，并不改变其“反文化”和贬损人格的本质。
逐利是资本的本性，这种本性如脱离法律的监管、道德文明的约束，就会像脱缰的野马，狂奔乱踏还要给扭曲的蹄印涂一层油彩。对于西安跪行事件，劳动监管部门理当介入，商户老板也应想一想：员工一旦被奴化成没有个性、没有自由、没有独立思想，只知循规蹈矩下跪的赚钱工具，其创造力何以滋生？这种只图一时之利的“升华”，是企业的长远眼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