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8点地下铁:7个人7座城市和7种早班地铁体会
《第一财经周刊》
早8点的地下铁
7个人,7座城市,和7种关于搭乘早班地铁的体会。
文|CBN记者 陈锐 娄晓晶 朱宝 徐涛 张嵩浩 许悦
实习记者 曲祯祯
插画|李婷婷
有人在网络上求助:如何能在北京很文艺地坐地铁?热心网友帮忙提供的答案是:如果你坐车顶上,那还是可以比较优雅的。
这当然算个笑话。提问者是何初衷不得而知,这回答者倒很显然是个幽默分子—但凡领教过北京地铁1号线的人都懂。
或许列车能算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文艺的一种,但当你每天早晨带着一杯豆浆和满脸睡意,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进人流,搭上一趟不但会前胸贴后背而且还常常弥漫着一股早餐味儿的地铁时,你的心情真是很难跟文艺扯上什么关系。
如果是在伦敦,恐怕你还得再加上另一个显着特征,那就是汗流浃背。因为在那个以地底深处纵横交错的Tube作为最重要生活脉络的城市,地铁里压根儿就没有冷气。
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地铁却很像是这些城市的同一面:永远人满为患的上下班高峰,行色匆匆的陌生人,深夜空旷的站台,急促响起的关门提示音,以及一种不管你是在这里定居或旅行,都难免会在地铁列车上产生的一种过客感。
这也许就是地下铁文艺的那一面,尽管它可能会败给每一个早高峰。
我们在全球7个城市,采访了7个乘坐地铁上下班的公司人。他们每个人对早8点的地铁感受可能不尽相同,但你还是能从这里看到一些形态各异的地铁文化和城市风格。
这是我们的上班路,也是我们的生活。
Beijing
北京地道战
Meline
年龄:30岁
职业:市场传讯经理
每天早晨8点,Meline走进复兴门地铁站,都能看到站台里那块可能是1970年代挂上去的“共青团站”匾额,而匾额下穿梭的人流都穿着现代,行色匆匆。
她掐过表,从复兴门到公司坐二号线转半圈要22分钟。相比其他人要换乘、倒公交,以至于要在路上耗费两三个小时的寻常生态,她无疑是幸福的。而且,在居民们都搬离二环,发散到城市四、五、六环的各个角落之后,环二环的老地铁二号线上人相对较少,这让她在早晨的高峰期偶尔也能寻个座儿。
学法语的Meline曾经一度去瑞士留学,瑞士的小地铁在城市里跑上跑下,四通八达,样子也很萌,跟小火车一样。她当时对比后抱怨,为什么国内的交通没那么发达?地铁就那么一两条,而且坐的人又那么少?但回来之后却被吓了一跳:北京的地铁已经开始以摊煎饼的方式膨胀,连机场线都开了。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这个城市的线路,加上无论坐多远、换乘多少次都只要2元钱的票价,让北京的地铁像巨大而温柔的龙猫公车一样潜伏在这钢铁森林。
还是在Meline进站的这个时刻,早晨8点:去往中关村的路上,技术青年们在车厢里摆弄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气喘吁吁、穿着平底鞋、包里揣着小高跟的白领在国贸站换乘点随着大批的人流缓慢涌动,由于人群庞大,空气太闷,她们总会忍不住频频擦汗,接着又在擦完之后索性掏出小镜子补个妆;而八通、亦庄、轻轨和五号线这批住在“远郊睡城”里的青年,都在忙着闭眼眯一小会儿,更别提不经意总会在车厢里头遇上的早餐味儿。
总体来说,这还是一批比较幸福的人。如果换到一号线这样的热门线路,几乎每到一站都有惨烈的攻防战役:外面的乘客在齐心协力喊着号子把前面的人挤进已经快要爆炸的车厢;车里的人却正在努力往门口挤,以阻止数目过于庞大的敌军冲进来,车里车外一片“哎呀哎呀”叫个不停……当一批勇士将另一批勇士成功送上缓缓开走的车里,下一场战役就随着旁边电视屏幕里的倒数准备开始了。
Shanghai
安静是早上的共识
赵金晶
年龄:27岁
职业:旅游网站市场经理
周一早晨8点,赵金晶背上一个单肩小包,拿起购物袋出门上班。这个包包组合对于乘地铁上班的上海女性来讲是最经典的搭配,单肩包用来放手机和资料,购物袋则用来放阳伞、披肩或空调衫等杂物,有人还会再配一个花色可爱的便当袋—无论取用什么都很方便,因为一旦上了地铁,就没有空间供你翻来掏去了。
赵金晶每天都会先乘公交车到地铁一号线,从漕宝路站乘5站到陕西南路站,然后步行15分钟到公司。其实还有步行更少点儿的路线,但一号线转二号线要通过的人民广场站是每个上班族的噩梦。早期她也这样换乘过,每次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蚂蚁,在滚滚的人流中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步伐和速度。
上车后不久,身后传来一阵地板摩擦的声音,赵金晶知道,又是“蛋挞老伯”。因为他总是从固定的车厢上车,赵金晶每周会遇到几次,这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送货老伯和她同站上下车,总是用绳钩拖着两大格蛋挞,送到陕西南路的某家面包店去。车厢内香气扑鼻,让没吃早饭的赵金晶有点痛苦。
车厢内果然拥挤,许多人都在看手机或者平板电脑,也有人翻看地铁上免费发放的《时代报》和《新民地铁》。人虽然多,但是很安静,大部分的人都面无表情,或是拿着一袋早餐但一脸没睡醒的表情,也有人索性干脆双臂交叉低头补眠。最厉害的一种,自然是站着也从容“假寐”的。
赵金晶也从没和经常遇到的“蛋挞老伯”说过话,安静是大家在早晨8点的共识。
不过也有破坏者……“不下车又站在这里做什么!”上海体育馆站通常会有大批乘客下车,赵金晶好几次在这里看到乘客争吵。比如一个公务包男站在门口挡住了下车乘客的路,另一个棒球帽男下车后回头吼他,两个人隔着门对骂一阵,门一关这场不到3分钟的吵架也就结束了。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不过都以极快的节奏开始和结束,瞬间吵完后各自跑路,大家都耽误不起时间。
从上海体育馆站一直到人民广场站,每一站都有人下车,车厢的拥挤很快便缓解很多。到站后,赵金晶一边下车一边想着不知晚上是不是还能遇到一号线红人“胖老师”。
出站的时候,赵金晶向旁边看了一眼。现在是8点50分,闸机附近一如既往地聚集了很多老人,他们每天都会在那里看着年轻人经过,等待高峰期过后、免费老年卡可以开始使用的9点钟到来。
Guangzhou
3号线的钟摆效应
冯国聪
年龄:31岁
职业:软件公司
技术工程师
“哈呀站,黑村(下一站,客村)”,听到这句粤语报站,冯国聪知道自己该准备从8号线下车,去转乘地铁3号线了。
周一至周五早上8点前后,都是冯国聪固定转乘地铁3号线的时间点。作为广州公司人上班的重要线路—3号线被称为“最挤的地铁”。这条线路连接了广州新兴的居住区和最繁华的CBD,地铁交通的“钟摆效应”格外明显。
3号线南端番禺广场站至大塘站沿线,聚集着不少超大型楼盘,是广州近二十年开发的最主要的居民区。有的楼盘能容纳几万人,离市区较远,房价相对便宜,年轻人和外地人居多,出行以地铁为主要交通工具,上班走BMW(Bus、Metro、Walk)路线。
3号线也是广州唯一一条呈三叉线路的地铁线,既通往广州客运站,也通往天河南。但虽然同为3号线,地图上看着也都可直达,但如果选择这条线路去林和西站,还是需要在体育西站换乘。
在林和西站外,是广州地标中信广场所在的CBD,聚集着众多白领阶层。不过,所有需要搭乘3号线去CBD,卡着8点30分或9点上班的公司人都普遍认为,在体育西站下车、等车、转乘一番折腾,其实就只为坐一站而花去10分钟的换乘过程非常不合理。
但别无他法。
冯国聪一般早上8点左右到达客村站,这是一个换乘站,在经过乌泱泱人群高峰限流(分批次进站)一轮左右后,他基本能在8点5分前下至站台,好能搭乘8点6分专程发过来的空车。如果错过,虽然高峰时段是3分钟一班,他也压根挤不上去,就只能等8点23分再发过来的空车,代价是迟到。
在他的印象里,8点的3号线一片繁忙,要么正被限流;要么流动的人群排着弯弯折折的队,正准备涌进地铁车厢;要么车厢门一开,冲出去的人流挤向直升梯。老人家经常会说:让后生仔先上,昵的赶着返工(让年轻人先上,他们赶着上班)。不过好的一点是,地铁里即使很拥挤,人们也会给孕妇、老人与小孩让座。人们大多将包背在胸前,手里把玩手机,有座位的大多眯着眼补觉,神色往往都很疲惫。
冯国聪曾在如迷宫般的转乘出站点兜过圈圈,比如从客村出站,居然要乘扶梯上行一层,穿过另一条线路站台,再乘扶梯上行一层,绕得晕晕乎乎,感觉很穿越。
冯国聪说,在众多大城市里,他还是喜欢广州,至少当市民认为地铁外装修要改造之事不合理,可以举牌去抗议,而且抗议常常是有效的。地铁加公交上班一小时,他觉得可以接受。
Shenzhen
早高峰也算有序
周代希
年龄:32岁
职业:金融机构职员
周代希到深圳7年,已经买了车,不过他仍搭地铁上班。从家到地铁站,他需要走路15分钟,再搭15分钟地铁到公司。
2011年大学生运动会后,深圳地铁5条线路全面通车,地铁的触角延至蛇口以及关外宝安、龙岗,由于地铁线路较新、覆盖面广、设计合理、转乘方便,搭地铁上下班的人越来越多。
但在周代希的印象里,深圳早8点高峰期的地铁,很少哪条线路需等到第二趟才能上得去。候车的人们有序地站在站台车厢门左右两侧,下车的从中间走出。等待列车进站时,人们有的看地铁报,有的看手机或者玩游戏,更多的人会远远望着列车进站的方向,等待列车进站。
7点45分,周代希从4号线福民站上车,车厢里人不多,基本上都有座位。一站之后,从会展中心转乘罗宝线时,通道与站台人明显增多,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不过“深圳地铁的导乘系统不错,指示清楚,换乘时分流有序,不会出现过度拥挤,而且换乘扶梯设计也比较合理,总体来说很方便”。
周代希说他记忆深刻的地铁之旅是有一次去北京出差,拖着大箱子爬坡上坎,在地铁通道里走了“一个世纪”才走到换乘站台,感觉很差。在深圳,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不过他和同事对于蛇口、环中线高峰期发车间隔需要6分钟这一点感受深刻,因为等得实在太久了。
而且,深圳地铁的办事效率也值得一提。当年的扶梯逆行事件后,有的线路扶梯停过一阵,周代希说他有个女性朋友每次上班都要乘扶梯换乘。有一次穿着高跟鞋汗流浃背地爬完漫长的扶梯后,眼睁睁看着一趟列车开过,很是沮丧,后来她打电话去深圳地铁投诉,扶梯第二天便恢复运行。
如果在北上广深四个城市当中做选择,周代希希望能有北京的发展机会与文化设施,以及深圳的便捷与创新。
New York
尽管破但还是很挤
赵璐
年龄:25岁
纽约Baruch大学学生
早晨8点,纽约地铁的其他特质被掩盖起来,只显示出世界上任何一个大都市的地铁在上下班高峰时的特质—人多。
“常常会无法挤上地铁。”赵璐说,她是纽约Baruch大学的学生,无论是平日上课还是假期实习都会在早晨乘坐地铁往来于皇后区(Queens)的家和曼哈顿(Manhattan)的学校与公司之间。
但拥挤中鲜有喧哗,间或有人低声交谈。纽约地铁灯光并不明亮,人影,未曾睡醒的气氛,地铁有节奏的轰鸣,将整个地铁车厢弄得像是个时间胶囊。待到曼哈顿岛上的车站接踵到来,这些在车厢里挤挤挨挨、沉默且无精打采的人才抖擞精神,开始意气昂扬地流入地铁上方的各个高楼中。
纽约地铁中的上班族大多衣着光鲜,女人们妆容精致,但这只会显得地铁更加破败。在地铁车辆未曾到来时,会有小老鼠在铁轨旁的垃圾中寻觅食物,或打闹一番。那些站台上表现出吃惊或兴致盎然的一定不是纽约客,纽约客们已见怪不怪。地铁站顶部暗影憧憧的管道间有许多蝙蝠栖息,因为它们中的一些曾飞进列车惊吓到乘客,不过大多时候它们不像老鼠那样肆无忌惮。
虽然纽约地铁的墙上贴着最鲜艳的海报,但也由于昏暗的灯光而显得时代久远,不看内容你会疑心这些海报已贴了有些年月。即使有这样古旧的气场,纽约的地铁仍比你想象的年代更加久远—纽约第一条地铁线从1904年开始通车,而现在你看到的二十多条纠缠如蛛网般的纽约地铁在1925年时差不多就已成型。
即使这样,纽约地铁仍然是最方便的,据统计,纽约上班族乘坐地铁从家到公司的平均时间为25分钟左右。各种标志固然让人困惑,但换乘还是相当方便,尤其无需走上像西直门地铁站那样长长且迂回的路。
待拥挤的人群变少,纽约地铁的特质才会再次鲜明起来。在Time Square地铁站,经常会看到像活结乐队那样带着长鼻子金属面具的乐队在演奏;而在34街,带有印第安风格的打击乐也会开始响彻整个地铁站。也曾有拉二胡的中国老人在地铁站中让人群驻足。
London
Tube是道算术题
Laura Roig Vericat
年龄:28岁
职业:时尚品牌经理
早上8点5分,Laura踏进Finsbury Park地铁站。
站台和车上的人都不算太多,大概一半的人玩着手机或者平板电脑、电子书,1/3的人拿着免费报纸,剩下的人基本都昏昏欲睡。
Laura其实也很困,她今天比平时早了大概一个小时,因为跟人约了个早餐会。“我坐的这段路9点钟的时候人会更多一些。”部分原因是很多公司9点半上班,而Finsbury Park虽然在二区的边上,但乘坐Piccadilly线到市中心的Leicester Square一共8站,只要15分钟,坐巴士的话大概要多花半个小时。
“如果运气好的话,伦敦地铁的效率会很高。”Laura说。但问题是这里的地铁太旧,经常停运检修,也经常出现故障,5月底有一次因为信号故障就曾让3条线路的乘客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堵了3个多小时,“车厢里没有空调也没有手机信号。”
作为一名相对“短途”的乘客,除了通勤,Laura能不坐地铁就尽量不坐地铁,有时下班也乘坐巴士回家。最主要的原因是实在“太贵了!”伦敦地铁分为六个区,费率系统复杂,最便宜的一区二区内高峰时期单程票价2.7英镑(Subway一顿三明治+饮料的午餐也就3英镑),非高峰时期2英镑,但又有高峰或非高峰的每日封顶,还有不同的周票、月票,要省钱就需要根据出行计计算哪种票更划算。“你得做一大堆算术!”Laura说。
伦敦有13条地铁线,“好处是你总能在近距离内找到地铁站,坏处是换乘时太痛苦了。”伦敦地下就像一个巨型蜘蛛网,地铁线路密密麻麻地纵横交错,还有很多站没有电梯,换乘时“翻山越岭”走上六七分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有的地铁站非常深,光是一段扶梯就有好几层楼高,恐高的人站在上面可能会犯晕。”但Laura觉得伦敦地铁里的指示系统做得非常好,“去年我妈妈和姥姥来看我,她们不懂英语,但自己坐地铁换乘也不会迷路。”
跟往常一样,在King's Cross and San Pancras下车的人总会空出一些座位,Laura坐下来,抓紧剩下的七八分钟时间再打个盹。接下来更多的人上车,车里又显得拥挤起来。
Hong Kong
车厢里的油墨味
Vinelle Leung
年龄:25岁
职业:公关公司职员
夏天西柚汁配面包,冬天则把西柚汁换成豆浆,这是Vinelle Leung每天早晨8点半从佐敦地铁站上车前都要买的早餐。“面包一定不能有奶油,我怕胖。”Vinelle笑着说。
然后她便汇入前往香港地铁港岛线沿途各站的人流。靠左走是香港在英国殖民时代形成的习惯,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内地人在香港旅游和工作,在没有行进方向指示箭头的通道里,人流总会不自觉地转换成靠右行走,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分享着这种默契。
25岁的Vinelle家住新界的青衣,在一家位于港岛线太古站的公关公司上班已经有三年。每天早晨6点半起床之后,洗澡梳妆会花掉她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大约8点她会坐上从青衣到荃湾线佐敦地铁站的巴士。“我喜欢早上才想今天该穿什么,所以经常会迟到。”Vinelle有点不好意思。
但一个半小时的梳妆不能让Vinelle对自己形象充满信心,每天坐地铁时,她都会站在屏蔽门前,抓紧时间打量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人人都道香港小,但从家里到公司,Vinelle仍然要花1小时15分钟在路上。随着越来越多香港上班族因为城市的发展外迁到元朗、天水围和粉领等郊区地带居住,上班成了一件需要精准拿捏时间的事情。而路远也意味着更高的车费—每天Vinelle来回车费为36元港币。最近港铁又宣布了涨价的决定,“很贵,但只能接受。”Vinelle有点儿无奈。
香港地铁站的出口处每天早上都会有报社派发免费报纸,所以上班时的香港地铁车厢总会散发着一股油印的气味。尽管拥挤的车厢里每个人都只能缩着手脚站立,但看报纸是上班族打发无聊乘车时间,以及获得新一天谈资的最好方法—所以他们要么对折着看,或是掀开报纸的一角看。
Vinelle喜欢看别人在看什么。“所以就算我不喜欢看球,我也知道6月10日这天的欧洲杯,是荷兰输掉了比赛。”她说。
除了看别人的报纸,Vinelle还喜欢观察其他乘客的穿衣打扮。由于港岛线会先经过中环和金钟,再到铜锣湾和太古,所以“中环和金钟的女孩大多打扮优雅,穿着漂亮的高跟鞋,铜锣湾和太古是广告公司和媒体的聚集地,所以这两个站下车的潮人很多。”Vinelle据此来判断周围乘客的终点站,好让自己站在一个方便随后下车的位置上。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