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力挽狂澜的时刻已经到来?

第一财经日报

关注

第19届世界艾滋病大会7月22日至27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召开,大会主题为“扭转潮流”

周舜泰 江华

195个国家的21000名代表齐聚华盛顿,一系列的研讨会和论坛将商讨如何动员更多政府和社会资源实现“三零愿景”——零新发感染、零歧视以及零死亡。

7月23日的全体大会,两位演讲嘉宾的发言赢得了最多掌声,他们分别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过敏与感染性疾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富奇和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

富奇的发言题为“终结艾滋病流行:从科学进步到公共卫生实践”。他高度评价了过去几年来出现的一系列新药物和新治疗策略,在对抗病毒治疗方面有巨大推动作用。正因科学研究不断进步,已经十分成功的抗病毒治疗的疗效又有了大幅度提升。

新近发表的研究数据表明,只要能够得到恰当的治疗和良好的长期管理服务,HIV感染者的预期寿命几乎可以达到与未感染者相当的水平。换句话说,如果在25岁左右感染,寿命预期可以达到50年以上,而这与一般人几乎已经没有差别。

23日下午,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弗朗斯西·柯林斯的主持下,几位世界上顶级的病毒学、临床医学和公共卫生领域的专家,共同就“艾滋病科学的前沿与发展”这一主题,与众多与会代表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精彩讨论。24日,来自西班牙的著名免疫学家Javier Martinez-Picado教授在大会发言,总结了HIV治愈研究,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全世界目前有3420万HIV感染者,15岁到40岁的年轻人占新感染人数的40%。在很多国家,抗病毒治疗的覆盖率不到25%。全球有1480万人需要治疗,传统的预防措施似乎完全不能逆转HIV的流行,感染者面对严重的歧视和污名化……

如何将科学上可行的手段扩展到规模人群,并保证其效果,依然是巨大的挑战,需要政治承诺、资金投入,以及更重要的公共卫生管理策略的大规模创新。

经历了艾滋病30年来的摧残与冲击,人类如今有怎样强有力的工具去实现力挽狂澜的目标?

疫苗研究告别“黑暗年代”

对于传染病,疫苗总是诸多疗法中最先被想到的。人们曾经对艾滋病疫苗研究充满各种期待,然而至今为止,只有一种疫苗RV144在临床试验中被证明有可能可以预防HIV感染。但是,它的保护作用很有限,效果也受到广泛质疑。

疫苗专家诺贝尔教授列举了疫苗研究在科学上的难点,包括诱导产生中和抗体困难、HIV抗原表位突变频繁等。但他同时提到,近两年的HIV疫苗研究取得了很多进展:两年前,只有四种疫苗能够诱导人体产生广谱中和抗体(broad neutralizing antibodies),但最近两年中,有100多种能够诱导广谱中和抗体的疫苗被研发出来。科学家也在尝试用新的思路研发HIV疫苗,诺贝尔说:“(HIV疫苗研究)已经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同时也有专家提到,今后应当在预防性疫苗和治疗性疫苗两方面投入同等的人力和财力。

特鲁瓦达的惊喜与困惑

数周前,经美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口服特鲁瓦达(Truvada)可以作为HIV感染的预防性药物用于健康人,从而使“暴露前预防”正式从研究的后台走向人群应用的前台。HIV“暴露”主要是指高危性行为。多个研究证实,健康人暴露前服用特鲁瓦达可预防HIV感染,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特鲁瓦达也因此成为首个被证实有效的HIV预防药物。但是暴露前预防也带来许多问题,例如是否会增加危险行为、结果反而造成了HIV的传播?预防如果失败,会不会造成HIV对特鲁瓦达耐药(特鲁瓦达同时也是抗病毒治疗中使用最广泛的药物之一)?

临床专家埃伦教授在大会发言中提到,实际上,预防失败往往是因为忘记了服用特鲁瓦达,而不是服用之后再被感染的。因此,将特鲁瓦达作为预防性用药,通常不会导致耐药。他同时提到,注射药物预防感染也许更有效,因为不存在忘记服用的问题。

已有的抗HIV药物,能够有效抑制病毒复制。但常规的长期治疗,不能完全清除HIV病毒,一旦停药,病毒就会卷土重来。所以,要达到根治HIV的目的,必须在常规联合抗病毒治疗之外,另辟蹊径。

“柏林病人”的启示

根除HIV感染,意味着将HIV从身体中每一个被感染的细胞中清除出去。检验学上,要能实现病毒在体内完全检测不到,并实现免疫功能的完全康复。迄今为止,只有一名患者获得了严格意义上的根治,他就是著名的“柏林病人”。

他感染HIV后患上了白血病,骨髓移植时意外地移植了对HIV具有天然免疫性的造血干细胞(CCR5是位于CD4细胞表面的一种分子,它是辅助HIV病毒进入细胞的一种重要结构,“柏林病人”接受的这份骨髓中,细胞中没有CCR5,意味着有传染能力的HIV不会感染他)。这样,他就通过移植获得了一个对HIV免疫的免疫系统,自己原来的免疫系统被取而代之。从他接受骨髓移植到现在,5年过去了,他体内仍然没有病毒出现。

但是这种疗法十分危险,也难以在临床上大规模重复其疗效。因为对HIV天然免疫的个体非常罕见,找到合适的干细胞供体更难。同时,干细胞移植本身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治疗,需要使用化疗、放疗,患者必须经历移植物抗宿主反应(GVHD)后才能获得新的免疫系统。由于有严重的副作用和并发症,这种移植手术的死亡率高达30%。

不过,从启发新思路和新方法的角度而言,从“柏林病人”的经验中,我们的确是开启了一条通向治愈的道路:虽然彻底根治HIV很难实现,但获得“功能性治愈”还是可能的。功能性治愈是这样一种状态:长期带极低病毒健康生存,不会传播,免疫功能恢复,不需要服用联合抗病毒治疗。功能性治愈虽然不等于从体内清除所有病毒,但不失为一种非常理想的健康状态。

清除病毒储存池

HIV之所以很难根除,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HIV潜藏在储存池细胞中,这些静息的细胞不增殖,HIV也不会繁殖。现有的抗病毒药物只能作用于HIV增殖的过程中,对于此类静息的病毒无能为力。由这一生物学特点,医学界得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思路:何不用药物把储存池细胞激活,让它们大量释放病毒,然后抗病毒药物就能有用武之地?消灭了储存池中的病毒,就有望达到功能性治愈。

这样便得到了在这种抗病毒治疗策略下的第一个药物:Virinostat。它过去并不是用于HIV治疗的药物,开发它的目的原本是用于白血病等血液性疾病的治疗。但在过去1年中,它在HIV药物研究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比较安全的激活病毒储存池的药物。看起来,这虽然只是一小步,却被很多国际知名科学家誉为通向功能性治愈的一个里程碑。

面对艾滋病,药物、疫苗是最重要的利器,本届艾滋病大会与历届一样,有关治疗方法的讨论仍是重中之重。科学家就2020年的艾滋病治疗可能达到的高度进行了展望:疫苗专家期待全新的治疗性疫苗能进入临床试验;临床专家则期待更安全高效的储存池激活药物能进入临床试验;公共卫生专家则期待,各国政府能持续投入大量资源,让每个人能受益于科学的新发现。

所有讨论到的这些“全新武器”,很多还只是研究中的雏形,存在各种不足,但却是希望所在。(记者钱梦妮对本文亦有贡献)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