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记忆: 丹东制造
21世纪经济报道
叶一剑
张干宽的经历就是丹东产业发展一部活的历史。
今年79岁的张干宽,1943年从山东蓬莱随父亲闯关东,最终留在了丹东。在68年的丹东生活中,他从学徒做到工厂厂长,亲历了丹东多个产业的兴衰存废,见证了这个边境小城在历史重大变革中的动荡与繁荣。
而事实上,1943年以后的丹东,基本上囊括了近100年来丹东所经历重大历史变迁的全部,就城市经济和产业发展历史而言,更是丹东由胜而衰并在本世纪以来再次寻求崛起的过程。
轻工业之城
丹东的产业是在战争中构建的。
1943年来到丹东以后,张干宽读了三年的小学一年级,最初学的是伪满时期的课程。1945年8月日本投降,八路军进入丹东,他换了新的课程。1946年秋天,八路军战略撤退,国民党进驻,学校又换了一种课程,“三年换了三个课程”。
1947年,张干宽放弃读书,开始尝试卖一些冰棍和卷烟挣点钱,以补贴家用,一年后去一家纺织厂做学徒工。
在伪满时期日本人在丹东所留下的工业基础上,当时的丹东很快的实现了城市工业体系的构建,在多个领域领先全国。比如,通过引进日本专利,德国设备建立起的丹东酿造车,开创了中国塔醋生产的先河。
不过,1950年初朝鲜战争爆发以后,很多丹东人也纷纷逃离,“其中一部分人连工厂一起搬走。”按照他的记忆,原来将近三十万人的丹东,后来就剩下十几万人。
当然,也有没有搬迁的,比如当时张干宽所在的铁工厂。在朝鲜战争以后,通过新建和恢复,丹东的工业体系得以恢复。
建国后,张干宽曾经做过丹东多家企业的厂长,亲身经历了计划经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市场经济主导等多个阶段。在1979年第四期《红旗》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与薛暮桥就经济体制转型商榷的文章,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今天,和很多丹东人一样,张干宽也会经常回忆起上世纪80年代丹东那些风靡全国的明星品牌的消失或衰败,并多有惋惜。
在上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国家开始对国民经济进行调整,大力鼓励和扶持轻工业。丹东得益于良好的工业基础,以及丰富的资源优势,快速的成长为全国领先的轻工业之城。
资料显示,到1983年,丹东市工业企业完成工业总产值比1949年增长了44倍,1983年全市已有136种产品的产量位居全国同类产品第一位,其中有39种产品出口额居全国第一位,远销70多个国家和地区。
现在还有很多人记得丹东制造品牌。其中的代表是奇洛瓦冰箱,1987年,出现在央视的“每当我看到天边的绿洲,便想起东方奇洛瓦”广告主,令其风靡一时。
而如今,这些产品和品牌只有黄河客车在进行民营化改制以后,还在生产。
重塑的产业体系
今日的丹东正在构建以重工业为主导的新产业体系。
目前,丹东市工业产业集群初步形成了汽车零部件、仪器仪表、纺织服装和以农副食品加工等十多个产业集群。其中,汽车及零部件、仪器仪表、东港再生资源综合利用三个产业集群列入省百个重点产业集群。
这显然与丹东“以港兴市”的城市发展战略有关。辽宁省政府于2006年批准丹东设立了临港产业园,规划面积97平方公里,产业园将以丹东港为依托,大力发展重化工业、出口加工业、现代物流业、互市贸易、高科技产业及旅游等产业。
而在丹东市强力推进100个重大项目中,重工业项目所占比例亦有明显突破。比如,哈曼丹东制造基地项目、翁泉沟硼铁综合利用工程、本钢不锈钢冷轧板项目、造船项目、项目等。
至此,丹东的产业结构与之前作为传统的轻工业城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这背后,需要丹东的决策者思考的是,未来的丹东城市和经济发展,将如何在中国乃至全球的产业竞争格局中赢得一席之地。
更具体的问题是,尽管重工业对“港航兴市”战略的实现更加有利,但从长远来看,城市工业体系也需要“轻重并进”,毕竟丹东在轻工业方面具有产业体系、人才、技术等基础。
如今,张干宽每天睡前都会到鸭绿江边散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鸭绿江公路大桥的施工现场去看、拍照,“很多以前的朋友,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个大桥的修建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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