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丁昕芳 摄影 李瞻
出了梅，上海的气温就像坐上直达电梯，猛地蹿到了37℃。 “这天可算热了！”一位空调销售人员一边擦着满头的汗水，一边苦笑着摇头。看着他的T恤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不禁想到课本里《卖炭翁》的名句：“心忧炭贱愿天寒”。对于每年都要“靠天吃饭”的空调行业来说，天气升温的确让他们开心不少，但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却仍然无法冲散他们的心中久积的忧虑。
热足一月难救半年
“这天热得太晚了，”从事空调销售多年的刘先生这几天在外奔波，被阳光晒得黝黑，“我计算过，就算我们安装工人每天24小时不休息地安装，一个月顶天也就安装10万套。完成今年的指标是不可能了。 ”刘先生来自国内数一数二的空调品牌，为何还担心完不成指标？天气刚热又何谈来不及？
原来空调行业的销售是以“冷年”来计算，通常每一个冷年是从每年的8月开始，到下一年的7月结束。也就是说，这个冷年到这个月底便将宣告结束，下个月就将进入新冷年。 “今年1月到6月的销售实在太差了，全上海空调的销量大概下滑了40%-50%，这是历年来从未有过的巨跌！ ”
刘先生透露的数据的确令人震惊，因此不难理解他所言“来不及”的涵义——仅仅7月一个月的热销，对于长达半年的跌幅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屋漏逢雨雪上加霜
空调销售的遇冷，仅仅是因为今年热得太晚吗？显然不能把责任都归咎给老天。在业内人士看来，去年第一轮节能补贴的结束，导致很多用户都提前透支消费，是今年空调遇冷的主因。另外，房地产市场的低迷，让空调销售屋漏又逢连夜雨。
去年补贴结束前的热销，让各厂家都开足马力生产来满足市场供应，这直接导致销售不力后库存大量积压，特别是价格偏低的低能效空调。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节能补贴作用甚微
既然空调销售遇冷的起因，是第一轮节能补贴的结束，很多人都期盼第二轮节能补贴快点到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新一轮节能补贴在6月1日开始执行之后，并没有给空调市场带来多大的拉动作用，甚至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这又是为什么呢？
刘先生分析说，第一个原因就是这轮补贴的力度太小：“这次补贴我们本以为会有1000元左右，结果才补两三百，而我们平时促销补贴的就和这个力度差不多，所以根本体现不出来有多大优惠。另外，所有品牌都有大量三级以下的空调库存，而二级空调补贴后，与三级空调的价格差别不大，因此厂家并不愿意过分宣传。 ”
所以，虽然新能效补贴推行一月有余，却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6月的阴雨也使得空调销售“一片清凉”。
低价空调仍是主力
七月流火，空调需求骤然增大。笔者在卖场里看到，消费者关注的仍然是空调的价格。一位消费者在多个空调品牌的展柜前犹豫再三，就是在比较同一功率的空调哪家更便宜。各家促销员也使出浑身解数，最后一个标价为2200元的空调，被促销员七七八八的各种优惠让利一叠加，只需1889元即可购买，而且还赠送一个129元的电水壶。 “我们还可以把你的旧空调拉走，再给你300元钱，这样等于你只花了1500多元”，促销员热心地补充道。一笔销售就以这样的“价格战”成交了。
刘先生告诉笔者，这样的情况现在几乎比比皆是。“现在买空调的人，几乎都是热得受不了的人，他们最关心价格，只要能马上让房间凉快下来就可以，并不关心能效问题。 ”
笔者在卖场也看到，促销员并未着力推荐有节能补贴的高能效空调，刘先生解释说：“现在是‘自然销售’的高峰，当然要着力将三级以下低能效空调赶快甩货卖出去。显然只有把这些空调的库存都消化了，才能去推高能效空调。 ”
所以，目前低能效空调的价格战十分激烈，笔者调查发现，以1.5匹的空调为例，家家最低都在2000-2300元左右。这显然要比高能效空调要诱人得多。
老旧空调隐患不少
据卖场里多个促销员反映，目前购买空调的用户还以新装为主，很少是更换旧空调，“除非是坏得修不好了。”虽然空调产品在使用8年之后就算作是 “超龄服役”，但是上海在2000-2004年销售高峰时售出的空调，绝大多数仍在使用。但是业内人士告诉笔者，老旧空调问题很多。
“今年已经发生多起空调维修工人失足坠楼的惨剧，就是因为空调外架老化松动造成的。另外，超龄使用的空调电线也容易老化，易引发火灾。 ”除了这样的极端事件，老旧空调在噪音、耗电、制冷速度等方面都问题突出，因此7月不仅是购买空调高峰，更是维修空调高峰。
“不要等到热得受不了才买空调，或者才修空调。这个时候安装工人十分紧缺，不仅时间上不容易安排，而且天气酷热，容易出事故。 ”
笔者手记：
这半年来家电行业的萎靡，几乎是“地毯式”的全覆盖，哪个品类也未能幸免，与新居息息相关的空调就更是首当其冲。但与其他品类不同，空调产品在上海仍然存在非常大的市场空间，那就是来自以旧换新市场。
如果说上海市民家中的电视、冰箱、洗衣机，都已经在以旧换新补贴时经历一次大更新，那么空调可能是大家电中最多仍在超龄使用的产品。这些低能效空调每年浪费的电能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如何激发人们更换旧空调的意识，才是空调厂家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而节能补贴未能起到预想的作用，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市场，本身就应该遵循自身的发展规律，靠外力去改变，终归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最后无非是透支和返还过程而已，最后还是会回到市场本来的样子。
值得期待的是，目前主流的空调厂家都已经将高能效空调作为生产的主力，低能效空调逐步从减产到停产。所以在低能效库存消化殆尽之后，高能效空调必然将成为市场的主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