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健子:端午粽
经济观察报
施健子
吃粽子的传统由来已久。据说,在炊具没有发明之前,就已经有了粽子。曾经有人说过,世界上快餐始祖是中国的粽子,和其他干粮相比,可热吃可凉吃,不会干硬,风味也没有太大影响,实在是旅行外出便携的良品。最早关于粽子的记载出现在汉代许慎的《说文解字》一书中,它被称为一种用芦叶裹米的食品,准确地说,在古代粽子称为角黍,明清以后,粽子多用糯米包裹,这时就不叫角黍,正式改称粽子了。
因地区不同,就连粽子“裹”的形状,也有很大的不同,如早期人们盛行以牛角祭天,因此汉晋时的粽子,多做成角形,作为祭祖用品之一。此外,还有正三角形、正四角形、尖三角形、方形、长形等各种形状。包粽子的叶片选材也很难统一。屈原忧国忧民,于农历五月初五投汩罗江自尽,人们用“竹筒储米,投而祭之”,现在的广州和上海人用箬叶,汕头人用竹叶,还有用苇叶、菰叶、蓼叶,甚至芭蕉叶,作用却是相同的,新鲜叶子带有一种清新的幽香,混在糯米中,煮熟后别具风味。
做粽子所选用的米,以上好糯米为佳,糯米的好坏决定了粽子的味道。要选择无碎米、稗子的纯糯米,才能达到凝成一体的剔透状,软糯中略带弹性,口感才妙。糯米有圆糯米和长糯米之分,圆糯米大,熟后软腻适口;长糯米较硬实,熟后米粒韧而有弹性。
奇怪的是,无论南人北人,在节庆时分都有难解的糯米情怀,粽子、元宵、汤圆、八宝饭、年糕、麻团,还有数不清的黏米做的美食,这一定不是一个偶然事件。糯米柔软可口,在古代 没有 精白米和精白面粉,主食多少都有点粗硬的感觉,只有糯米和大黄米,比其他食物更加柔软,在难得的节日里,提供了短暂的口感享受。更重要的一点,对于长期处于食物不足状况的古人来说,糯米的低饱感特性实在是一种只有特殊时刻才能享受的奢侈。糯米吃下去,当时很难觉得饱。黏黏的,很容易就咽下去了,却不觉得胃里充实。不知不觉就吃下去很多,直到餐后,才发现已经吃得大大过量——除了过节之外,大部分家庭都恨不得一斤米当两斤米用,人人只能吃到七成饱,哪里肯吃糯米这样很容易吃过量的东西呢?
从口味上,粽子有“南咸北甜”的区别,做工上南方比较复杂,北方简单一些。其中,以浙江嘉兴粽子最为闻名。嘉兴粽子为长方形,有鲜肉、豆沙、八宝、鸡肉粽等品种,其实家家厨房的主妇都有各自的妙方,但如果说到品牌,嘉兴粽子当推五芳斋为最,素有江南粽子大王之称。它的粽子从选料、制作到烹煮都有独到之处。米要上等白糯米,肉从猪后腿精选,粽子煮熟后,肥肉的油渗
入米内,入口鲜美,肥而不腻。广式粽子品种也很多,鲜肉粽、蛋黄粽、绿豆粽和碱水粽等等,闽南的福州、泉州一带也常见碱粽的踪影,它是在糯米中加入碱液蒸熟而成,不放多余的馅料,要的就是糯米碱化之后黏、软、滑的特色,吃的时候取根筷子,冲粽子的正中央插下去,拿起来,放糖或放蜂蜜里蘸几蘸,入口,甜中带香。
北方粽子相对来说馅料种类少,大致分三个品种,一种是纯用糯米制成的白粽子,蒸熟以后蘸糖吃。另一种是小枣粽,馅心以小枣、果脯为主,北京人尤喜。而第三种是豆沙粽,中原少见,是东北人的吃法。东北盛产大豆,用豆沙包出来的粽子,赤白相间,豆香糯香令人垂涎三尺。
听说山东农村还有一种以黄黍代替糯米做成的粽子,选用了当地特产黄黏米,馅料用的是山东大红枣。蒸熟之后,只见黄澄澄的黏黍中嵌着红艳艳的枣儿,有人美其名曰“黄金裹玛瑙”,粘韧而清香,可蘸白糖吃,也可用其他佐料来调整粽子的口味。
无论怎么变化,大多数人还有着或清晰或残存的记忆,农历五月初五之前,一家人围坐桌前,晾叶扯线包粽子,自家包的自家吃,多出来的馈赠亲友。怀念粽子的人,估计真正想念的是这份远去的难得闲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