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与财富
理财周报
吴爱粧
深圳新闻中心记者
广东省汕头市
不一样的亲朋
珠姐和伟都常说,“我见过比我努力的人。”
每次过年回家,去给老友强上坟是一定的。
今年同行的除了强的弟弟伟,还有即将和伟结婚的燕。
在我们那穷乡僻壤买束黄菊是件难事。倒是经过的一处院落前弃置着一大盆快蔫了的菊花,伟顺手掐下来了一枝。燕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抱着。
及膝的杂草将墓碑掩去近半。幸亏伟带了镰刀来除草。燕把那一枝黄菊放在坟前,和我一起给褪色的碑文上红油漆。
“哥,我要结婚了。”伟凝视着墓碑上的那个名字喃喃地说,“我替你好好地活。”
大冷天从他嘴里呵出的一团团白气如同轻烟袅袅上升,竟像是永不会消散。
那一天是大年初二。
婚期定在2月15日。
大年初四我陪他们到香港置办结婚用品。燕在六福珠宝挑了一对结婚钻戒要15000港币,在金至尊花3000港币买了一条的金手链,在旺角订做了一件3000多港币的粉色礼服。伟则买了一套1000港币的西服。
还有婚纱、项链、酒席、床上用具、喜糖等多笔账单。伟都一力承担。
伟在我面前说燕:“这个人没良心啊,啥都挑好的,也不想想他老公在香港住什么吃什么”,听上去不太像玩笑。
伟2011年毕业后供职于香港一家建筑公司,月薪近2万港币。除去5000港币房租,几千块饭钱和杂七杂八的开销,积蓄也不多。
除了工作,他还在香港中文大学读带薪兼职研究生。平日抽空替导师做事,逢周末就去上课。他的目标是工作3年后拿到“建筑工程师”证。
工作学习之余,伟还是校足球队的主力。周末他还去做英文家教,学打网球。
他所做的,像极了他平时喜欢说的那句“好好地活”。
从旺角坐回九龙塘短短的4站地铁上,这个超人竟然扶着栏杆睡着了。
旁边的燕显然还无法体会这些。她关心的是,刚挑的那款粉色礼服该配什么颜色的项链。
初五回到家乡,刚好小叔和刚结婚的堂弟从珠海回来了。珠姐和她丈夫带着刚诞生的大胖小子也回来了。
约摸是一刻钟,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撒腿奔游戏机室去了。横竖也没法相信他今年3月份就要当爹了。
堂弟是87年生的,比伟还年长一岁,只比我小一岁。1米85的个子,貌若潘安。只可惜活得有些对不住他的长相。
他打小读的是珠海最好的幼儿园和小学,最后却连一所大学都考不上。最后他父母东拼西凑让他在广州花都某职业技术学院读了3年。
专业学的是计算机,却连个门外汉都不如。毕业后凭着外貌在保险公司混了个销售工作,却一直吊儿郎当,常缺勤,无业绩,到手月薪只有千来块。
唯一的过人之处是泡妞。据我堂妹的不完全统计,初中至今她老哥交过的女友不少于100个。连结婚也是无奈的“奉子成婚”。
堂弟原本还有一个弟弟。小堂弟因心脏病手术失败去世。那一年,他才4岁。我常在想“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
凑巧的是,强也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听说病发的那个深夜,强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等到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爬到了房门口,昏倒在地。
他也许喊过“救命”,也许说过他“不想死”。
那一年,他才16岁。
强死后,以前从不读书的“烂仔伟”像变了个人。原本连音标都认不全的他,买了新概念英语1-3,每天摸黑爬起来读啊背啊写啊说呀。听说他考上了汕头金中,听说他考上了中大,听说他被交换到了香港中文大,听说他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听说他的工作找得还不赖。
伟的家境也蒸蒸日上。一家4口挤一个15平米小平房的日子不再了。杨叔给他盖了一栋4层楼的别墅娶老婆。但他说过,“那都是我爸的。我要靠自己,把哥哥的那一份也努力了”。
相比之下,家境每况愈下的堂弟,反而越来越像“吸血虫”了。
在珠海,小叔一家都是靠我二叔接济过活。但堂弟一直都过得很心安理得,舍得吃舍得穿舍得用舍得玩,从不曾怠慢自己。他见到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炫耀新买的iPhone。
婚后他爸妈把主人房让出来当新人房,替他伺候即将分娩的媳妇。婚礼我二叔赞助了3万,我爸帮补了1万。他背着家里借的2万块高利贷,也是家人借钱给还的。
两个月前他在QQ上问我借2000块钱。也只有伸手要钱时,他才会想起他不曾有过我的手机号码,不曾嘘寒问暖过只言片语。
我没有借他。因为“没钱”的他,前一周才刚去过三亚旅游。而我,现在竟是哪里都不舍得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打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他,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享乐,习惯了扯谎,习惯了恬不知耻。
可怜的是我那病痛缠身的二叔却从不肯去就医。可气的是我奶奶心甘情愿地把“棺材本”掏空给他。可恨的是我老爸竟然在为即将出生的侄孙子攒奶粉钱。可怕的是我觉得我已认不得他。
他的美好生活全是“借”来的。他自己活得很是光鲜,不苦也不累。只是要多一点,再多一点的狠心和麻木。他活着,就像任何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亲情血缘成了他无往不利的武器。
最讽刺的镜头是,过年我给他老爸压岁钱,而我老爸还藏掖着给他塞红包。反倒是珠姐,封了个一千块钱红包给老爸。
珠姐是爸妈的养女,也算是我的半个姐姐。去年年底堂弟结婚前后,珠姐生下了一个8斤重的大胖小子,老妈乐得合不拢嘴。
珠姐和我们一样都是80后。她书读得不多,却很能吃苦。初中毕业就去珠海的一家制衣厂打工。我记得我在珠海读书那会儿,总是和奶奶偷偷地溜到工厂里去给她送水果送牛奶送面包。
那是一到夏天就热得像蒸笼的车间。密密麻麻的缝纫机。长得抽不完的线。贴不完的标签。做不完的装袋包箱。那时,穿过又暗又长的过道,我总能瞥见珠姐瘦瘦小小的肩膀。
在制衣厂待了两年后,珠姐去了一家很小的私企。她白天上班,晚上去参加大专的函授课程。她靠着自学通过了会计从业资格考试。据说老板对她也越来越器重。
两年前她结婚了。在珠海,她有个“妻管严”丈夫,有个大胖小子,有家。
她不是“白骨精”,她也没有伟那样的高薪,她过的也远非优质的生活。我老爸也不会给她的小孩储奶粉钱。但她和很多80后一样,也有一颗建筑美好生活的心。和当年在制衣厂一样,她靠的还是那勤劳的双手。
现在她的大胖小子已经有16斤重,光是奶粉就能喝掉她一半的工资。她享受着上帝赐给她的礼物,也坦然承受捍卫小日子小幸福的压力。她说这样才是最真实的人生。
这种压力,不管是对于结婚有些年月的珠姐,刚结婚的堂弟,还是即将结婚的伟,都是存在的。
但珠姐和伟都常说,“我见过比我努力的人。”
田小蕾
北京新闻中心记者
山东省莱州市
见家长
原来见家长紧张的不只是小辈儿,家长也不例外。
大年初四,天还没亮我就醒来,看了一下手机,5点钟,确切地说,我一晚上没睡踏实。因为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男朋友就要来我家了。
期盼但更紧张,这就是我那时的心情。为了这次见面,异地的我们已经筹划了两个月。来得时候怎么穿才更帅气?送什么礼才更贴心?做什么才能博得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喜欢?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甚至做了好几次现场模拟。他紧张,我比他更紧张。
已经沦为大龄女青年的我是第一次带男生回家。早在大二的时候,听说有女生带男朋友见家长,我很惊讶,那个时候的我还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非结婚不坦白,后来渐渐明白,如果得到父母的祝福,两个人的幸福就变成了六个人的幸福,恋爱谈得更有滋有味。
硬逼着自己在床上躺到九点,然后跟妈妈一起起床梳妆打扮,收拾房间,准备鸡鸭鱼肉。
妈妈在镜子面前比量了三套衣服,不断问我穿哪件更好看,我偷偷地乐,原来见家长这回事紧张的不只是小辈儿,家长也不例外。
下午两点,我穿着新买的衣服,梳着新做的卷发去接他,他说要我给他一个惊艳。
珍藏版张裕解百纳礼盒、两条云烟、一大包安徽特产,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我帮他理了理衣服,他吸了口气,我冲他竖了大下拇指,然后按下了家里的门铃。
接下来的时间远比我想象的轻松。男朋友什么都不让我做,擦桌子、扫地,刷碗,打下手,他大包大揽,我说他绝对是表现心里在作祟。爸妈也看得乐呵。其实朋友说的对,准备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要让爸妈感觉到他对你的好。
大年初五,是亲朋好友大检阅的日子。为这一天,爸爸在前一天晚上特意教了他山东的酒桌礼仪:杯口要放低,敬酒要连带三杯且一定要干掉。我只撂下了一句话:“要想当山东女婿,明天让你喝你就得全喝喽!”
叔叔、阿姨、大伯果然“不负众望”,轮番上阵。这位可怜的安徽小朋友,不懂得在山东敬酒,如果站着喝就要连喝两杯的礼节,被连灌几番后终于不省人事。一席下来,他几乎没动过几次筷子,说的最多的只有一个字儿,那就是“干”!
在山东,劝酒可以与热情欢迎划等号。我很感谢父母和亲朋好友对我们的宽容。毕竟在山东这个传统观念很强的地方,姐弟恋几乎不被接受。男朋友比我小三岁,起初父母强烈反对,叔叔阿姨也表示担心。但是他们愿意暂时抛弃传统观念,去感受我俩曾经在电话里向他们传达的幸福。
张静
编辑
四川省成都市
家里的城乡一体化 以成都为试验点的城乡一体化已经到了第七个年头。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李白的这句吟唱总在我耳边。跟12306决战了几个回合之后,我彻底崩溃。最后还是买了全额机票赶回四川老家过年。
飞机晚点,飞机机械故障,飞机迫降、更换飞机等一系列意外之后,我终于见到了在机场等候我已久的老爸老妈。
从机场回家的路每次都不一样,于是每次都瞎猫撞耗子一样找到正确的路回家。
这样的情况从2006年就开始了,不仅是机场附近的路,还有我老家附近。一线城市内的住房调控没放松,我们那儿县城的土地经济又燃起来了。
以成都市为试验点的城乡一体化到今年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从爷爷奶奶家被拆迁到住进政府赔付的小区房,中间经历了3年的过渡期。而这3年的过渡期都在租房中度过。
土地卖了,买了社保;房屋拆迁了,住进小区。对农民来说以前最大的危机——养老,已经不再是那么大的问题了。有了社保,有了退休金,下面的子女们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压力。
而像老爸、二叔这样的60后来说,还是延续以前的工作状态。
而像小叔这样的70后来说,以前读过大学,又有专业执照的人现在成了当地抢手人才。
而跟我一样属于80后的堂哥则完全放弃了“务农”这一职业,土地早在五年前就被卖光了,秉承“有一技之长可防身”的古训,堂哥高中毕业就开始学理发,到现在也正好6年,已经开了一间相当规模的美发店。跟嫂子一起,夫妻店热热闹闹的。而像我和堂哥一样,在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执行得非常到位的成都地区,不管男孩、女孩几乎都是独身子女。而双方父母往往都还在50岁左右,于是像堂哥的女儿,也就是我侄女,顺其自然的就给她爷爷奶奶带了。这是典型的80后年轻夫妻的家庭生活方式。
在周遭的剧烈变动中,我才突然发现一直追求的个人努力远远敌不过时代机遇的浪潮。正如1936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出生的奶奶一样,时代的变迁就是她生活的变迁。从小出生在地主家庭;后来被抄家,赶去住牛棚;再后来遇到文革,每天靠着抬死人挣公分;文革结束,分田到户,跟着爷爷两人种田养家,供养这五个子女;六零后出生的,如我爸,二叔,三姑等人都没有机会上大学,而70后出生的四叔、小叔就能上大学了。
于是60后的父辈们的下一代,如堂哥,正统的80后,担起家庭重任,一方面生活有奔头,另一方面又觉得就这么点儿奔头。
而70后的叔叔们的小孩,正好是当下的90后,那可就是赶上好时代咯!房子车子那可都早就准备好了哦!
张伟湘
高级编辑
广东省广州市
广州的年
在这个工业化都市,也有乡土味如此浓郁的地方。
今年春节没有回老家,是在广州过的。
过年的一大主题当然是吃。春节天寒,太太在家炖了不少老汤,例如猪肚党参炖鸡腿、淮山薏米炖瘦肉等等,短短的两个星期,让我这个瘦子重了1公斤。不过毕竟来广州日子不长,平时吃的还是北方口味偏重,早餐一般是饺子,而中午的主食是面条,吃了几天,三岁多的儿子就不愿意了,所以晚餐一般是在外面解决的。
广州的春节,过年的气氛也很浓。大年三十之前,有花市。说来这花市也有100多年历史了。广州城区,最大的花市在西湖路,延绵约一公里,摆的基本是象征好意头的花,譬如“大吉大利”的大丽花和金桔,“花开富贵”的兰花,还有其他一些少见的品种。和家人一起去逛花市,其实是想博个好彩头,即新年一帆风顺,财源广进。
花市上除了花,还有许多卖风车、中国结和彩灯的档口。给儿子买了一个风车,小家伙玩得可开心了,不过之后带他去看3D版《大闹天宫》,他却把风车拆成了风轮和杆子,并用杆子把他老爹的头上打出了一个大疙瘩,真是“开门红”啊。于是给小家伙屁股上来了两下,打得他哇哇直哭,“笑口常开”嘛。于是总结,不能带儿子去看有“暴力倾向”的动画片。
大年三十,是在父母家过的,看了春节联欢晚会,拿了利是封。之后的几天,又和家人去了广州郊区的萝岗和长隆欢乐世界。
“萝岗香雪”是广州老八景之一,一片美丽的梅花林。也许你会惊讶,在广州这个工业化的城市,居然也有乡土味如此浓郁的地方。然而,这却是事实。
不过,去萝岗看梅花可远了,我们是这么走的:先从市中心坐地铁,转两条线,大约15个站,到大沙地;再转巴士,坐29个站到萝岗牌坊,之后转搭摩托车,才能到萝岗。萝岗香雪一日游,路上的时间占了大半。
长隆欢乐世界则是一个人造景点,放映的4D《冰河世纪》动画片据说是国内最先进的,小家伙看了之后乐得呵呵直笑。
和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