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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的公路片

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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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自行车,12天,7个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口,5个大包加2个背包,从拉萨到加德满都。这不是另一部《转山》,这是初中男孩周子祺2011年的暑假。在刚刚参加完全国华罗庚数学竞赛,并拿到金牌后的第二天,他父亲周和平带着他买了辆自行车,就打包启程了。

拥有一间机电科技公司的周和平是骑行爱好者,台湾环岛,川藏线,海南岛,青海湖,已经是老手。用他的话说,电影《转山》就没拍到骑行者的心里去。“里头许多场景都没有路上真实的故事有意思。我路上遇见过一个小兄弟,特别快的速度放下坡,结果遇到别人检修电路,在路上拦了一根很细的电线,他没看见,就直接勒在脖子上连人带车翻了下去,最后还好没大碍。单说这一件小事,都比那电影里有冲击力得多。”

但这一路,周和平可不希望发生这么有冲击力的故事,带着儿子上路,他明显慢了下来,也搭了之前非常不屑的顺风车。他们不是父子俩骑在一起,常常是周子祺先出发,周和平在后面拍拍照,儿子骑不动了,闹情绪了,周和平就骑上来接接他,鼓励鼓励,陪他推着车走一段。

13岁的男孩,这一路骑下来,他看到的世界绝非你我眼里的那样。

羊卓雍错在大人的嘴里是无与轮比的美丽啊,可是在周子祺看来,那就是一个大湖,非常大。令他最高兴的,不是在山顶上看见羊卓雍错,而是看见一长串的下坡路。“骑了十几公里的上坡后,看见眼皮底下的下坡路,太棒了!这一路,下坡就是我的最爱!”对于沿路的蓝天白云青稞田,周子祺觉得有点审美疲劳,到了第三天,他对此景已经无感了。

和大部分驴友一样,周爸爸和儿子一路上有时候“捡人”,有时候“被捡”。周子祺记得捡到过一个大二的哥哥,休学了,从杭州骑过来,打算一路骑到伦敦去;也被一对体力超群的夫妇捡到过两回,那个第一次骑车就速度极快的阿姨让他印象深刻。他们住过拉萨的平措康桑青年旅社,也在下大雨的夜里投宿到国道旁的藏民家,还在加德满都误打误撞地住过一晚五星级的酒店,周子祺说到这些,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晚的投宿。“下很大的雨,我在前面骑,爸爸在后面,路书上对那一段路的描述是错的,说是只有几百米就能到村子,我们以为一个小下坡就到了,其实上下海拔有1000米,加起来要翻两座山。后来我先骑到村子后先找藏民家投宿。对了,我把头灯放在村口给爸爸做标志。”

那天是周和平最担心的一天。发现路书不对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人也不在一块,还好,最后所有的担心在看到头灯的那一刻都消失了。有时候孩子会带给大人惊喜,这种惊喜在旅途中到来就更加不易。

“带他出来,一是希望他男孩子的那股子劲儿别丢了,二是因为平时忙,有假期我就希望和他沟通。”周和平不太担心儿子的成绩,在人大附中读书并没有让周子祺觉得很辛苦很困难。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一些不太如人意的独生子女的故事,周爸爸想在陌生的风景里陪着孩子成长,目前来看,这是非常不错的亲子方式。

青春期的男孩总有自己的发现。周子祺喜欢青年旅社墙上写着的“囧”,也喜欢这种可以随意在墙上表达想法的方式,临走前,他把床边那面墙的空白处都填满了;一路上捡人、被捡,听了许多不一样的故事,在加德满都看到尼泊尔人虽然穷,但却有悠闲的生活,让他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另外的生活方式——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在北京,起早贪黑地很忙碌的过一天;他喜欢尼泊尔的校服,虽然看上去是旧的,但是“比我们那些运动服好看多了”;他对自然景观不太感兴趣,却记得了寺庙里一只小黑猫伸懒腰的样子。

他把这些发现讲给我听时,周爸爸在一旁惊讶得说不出话,一会又忍不住问:“你喜欢尼泊尔人那种生活?什么都不干?”你瞧,亲子时间尚未结束,即便旅程结束,此后关于这段路的对话还会一直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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