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者们的TechCrunch Disrupt
《第一财经周刊》
因为一个名为Sarah Lacy的美国女人,TechCrunch来到了中国。
“我之前见到开复的时候,他说Disrupt应该到中国来”,在这位资深编辑的牵线下,TechCrunch Disrupt第一次走到了美国以外的地方,北京是他们的第一站。
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次创业者和投资人的聚会,来看看出席演讲的嘉宾吧。除了合作伙伴创新工场的创始人李开复之外,马化腾、陈士骏、Niklas Zennstrm以及Peter Vesterbacka也只是名单的一部分。如果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你总听说过腾讯、YouTube、Skype和愤怒的小鸟。
当然,Disrupt带来的不仅是这些代表互联网和创新力量的大佬。
主会场外有将近40家来自中外的创业公司搭建展台,他们为此要付出1.5万美元的费用。当然,这些创业者们不会错过任何一次与合作者攀谈的机会。
一项名为“开发者冲刺”(Hackathon)的竞赛要求参赛者们在24小时之内临时组队,做出一件最酷的产品,然后用60秒钟的时间完成项目展示。
自封为“Hacker”的人们彻夜不眠,保持一个姿势敲打键盘,偶尔喝一罐红牛或者点一根烟。最终一款名为“We Dairy”的产品在这个游戏中胜出,他们把微博变成了日记本,用时间线将内容展示出来。
最让人期待的当然是Demo展示的环节。17个项目的创始人用6分钟时间陈述产品,再回答评委的提问。会场里不时爆发出尖叫声,相比起一个正经会议,Disrupt更像一个热闹的Party。
这项活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07年,最开始是一个名为TechCrunch 20的创业展会。在两天之内,有20个创业项目可以上台演示。与原有创业展会不同的是,创业者不需要支付高额的入场费,就能够得到让投资人了解自己的机会。
Yammer是2008年的优胜项目。这也是一个社交产品,与其他同类产品不同的是,Yammer专门为企业内部沟通而设计,在上线第一天就有超过2000家企业的一万名用户注册使用。
Qwiki则拿到了2010年的Disrupt Cup奖杯,它以一种有趣的可视化方式向你展示数以百万计的主题数据,它的特点是能够“几乎实时”地将多个数据源聚集在一起,为用户提供超过300万个交互式的视频信息。在拿到奖杯的4个月后,Qwiki得到了一笔800万美元的投资。
随着名声渐涨,TechCrunch把这个活动更名为Disrupt,并请来业界的顶尖人物一起讨论未来。而新创企业的准入门槛也越来越高,他们需要通过几轮的竞选,才能站在台前接受质询,赢取最后5万美元的奖金。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如果这件事能够帮助你的作品成为TechCrunch最新一篇博客的内容呢?事情当然又会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只拥有十来个编辑的科技博客,已经成为硅谷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来源之一。
迈克尔·阿灵顿(Michael Arrington)在2005年6月11日发表了第一篇博客,在随后的时间里,他便成为了硅谷和投资者们疯狂追捧的对象。硅谷人排着队等着和阿灵顿谈话,后者在创业者们的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媒体人那么简单。
阿灵顿曾经宣称,TechCrunch每年的收入已经有1000万美元,他的博客每月有超过920万读者,页面浏览量达到3000万。不仅如此,阿灵顿本人曾被《福布斯》以及《连线》杂志评为互联网上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而《时代》杂志更慷慨地将之列在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的席位之中。
一名叫John Britton的创业者曾说,TechCrunch的报道为他带去了超过2万个注册用户,而当他进入到Disrupt的最后一个展示环节,一个小时之内就吸引了一万个新注册的账号。
曾经有人总结过TechCrunch成为风向标的原因:优秀的写作能力、尊重事实来源、通过不同渠道去寻找信息,并且保持更新率。TechCrunch将读者的反馈视为自己的奖励,编辑们每周都会花上一些时间去阅读读者评论,并且乐在其中。
除此之外,创始人阿灵顿的个性也至关重要。
和许多成功的创业者一样,阿灵顿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写手。他拒绝与不喜欢的人维护关系,并且不止一次的与公司高管和公关人员发生争执。最为有名的事件是阿灵顿与美国雅虎前CEO卡罗尔·巴茨的口角之争,阿灵顿以一句不甚礼貌的问候开场,随后一直追着雅虎失败的商业模式不放。作为回应,这位硅谷女强人也以充满火药味的粗口结束了采访。
“从迈克尔开始,我们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交流。我们不是坐在台下评判的人,而是所有创业者的一部分。我们愿意帮助他们,提供信息和交流的机会,而这也是他们信任我们的原因”,Sarah对《第一财经周刊》说道。
美国Slate杂志的撰稿人法哈德·曼约奥甚至认为,TechCrunch利用自己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硅谷的创业文化:“对于科技行业的创业者而言,被TechCrunch报道已经成为了创业过程中的必要环节。如果你想要运营一家报道速度快的博客,信息并不是唯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要让信息首先出现在TechCrunch.com或TechCrunch Disrupt大会的舞台上。”
撇开TechCrunch所报道的无数创业公司,它本身已经是一个无比成功的案例。
2010年9月,TechCrunch被美国在线AOL收购,阿灵顿的博客变成了一个价值3000万美元的生意。
但这并不意味着TechCrunch已经一帆风顺。
在被AOL收购一年之后,阿灵顿从自己创立的TechCrunch离职,导火索是他本人与AOL启动的一只总额20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基金CrunchFund。
这个名字与TechCrunch一脉相承的基金受到了猛烈的抨击,《纽约时报》的记者 David Carr甚至发表了一篇名为《有位博客作者越了线》的文章,指责阿灵顿不遵守避免与被采访对象产生利益瓜葛的新闻操守。
另一方面,阿灵顿与AOL也产生了编辑自主权的争执,前者曾在一篇博客中称“AOL应当信守收购TechCrunch时的承诺,赋予编辑彻底的独立性和自我决断权”。
这件事引发的风暴不仅仅只是人员变动那么简单。在阿灵顿离职前夕,TechCrunch的编辑MG Siegler发布了一篇文章,称“TechCrunch危在旦夕,这个网站或许会被永远地改变”。
一周后,阿灵顿宣布自立门户,重新开张一个“私人”性质的博客Uncrunched,向前雇主发出挑战。
在TechCrunch的流量开始动荡失守之际,好在随之而来的Disrupt北京给TechCrunch又带去了一些新的话题。
“你越了解中国,你就越不可能了解它,它总是处于变化之中”,Sarah这样对《第一财经周刊》说道。Sarah或许是TechCrunch团队中对中国最为熟悉的编辑,而她也带来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同事。即使以前只知道马化腾和他的腾讯,这些科技作者也开始对这个充满了创业者的新兴市场产生好奇。
8月份,TechCrunch曾经表示自己将推出中文版,进入中国市场。
这意味着这家身处硅谷生态链的传播渠道,不再只是关注那些已经或者即将在美国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或是抨击中国在广告付费中使用人海战术的点击欺诈行为。
他们选择了本地的合作伙伴,将本土的科技博客和网络媒体列居在前排坐席,在会议中对中国的互联网企业抛出尖锐的问题。
评委席中为来自中国的投资人和创业者增设了席位,让他们面对全世界的创业者发问,这也是Sarah指称的与往届相比最大的变化。
但每张价值1495美元的门票,对于很多创业者来说仍然是个艰难的决定。“很多创业公司是通过微博抽票、赠票,以及其他的途径才能得以参会”,一位会场中的投资人说道。
同样有记者抱怨,虽然看起来会场里美国人和中国人都很多,但他们仍然各自为政,缺少碰撞。
“硅谷从没有出现中国市场的情况,而中国市场也不会对硅谷造成冲击”,Sarah曾在2009年这么写。
尽管如此,在Disrupt开场的前一天,TechCrunch的编辑们在创业者的聚集地车库咖啡仍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驻场的创业者们得知这些硅谷访客的身份后,激动的扑过去拉着他们大喊“再给我5分钟,再给我5分钟解释我的东西……”
没有人肯错过这个机会,得到TechCrunch的认可意味着你走上了创业的正道,而这种好感觉是每个创业者都需要的。
(本文来源:第一财经周刊 作者:文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