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与重生
第一财经日报
创建自1983年的红辣椒乐队,经历过一夜成名的辉煌,也在近30年中屡遭毒品、生死与离散的致命考验,却依然能够在这个时代浴火重生
谭薇/编译
“这是一支全新的乐队。同样的名字,不同的存在。”8月9日,人声鼎沸的香港亚洲国际博览馆。尽管红辣椒乐队(Red Hot Chili Peppers)的主唱安东尼·柯蒂斯(Anthony Kiedis)一再请求观众让自己“安静”地谢幕,但人们还是对鼓手扎德·史密斯(Chad Smith)的“重生宣言”报以震耳欲聋的掌声。
这是红辣椒乐队自2008年暂时解散后首次以新阵容登台亮相。作为世界巡演的第一站,8月9日的香港演唱会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将于8月30日发行的第十张录音室唱片《I’m With You》,有望将这支近代美国摇滚标志性乐队的重生之旅推向新高潮。
洛杉矶摇滚之皇
红辣椒乐队的香港演唱会在《By the Way》的轻快乐声中缓缓拉开帷幕,接下来的《Scar Tissue》、《Otherside》、《Under The Bridge》等经典曲目令现场气氛高潮迭起。当乐队开始演唱新专辑《I’m With You》中的单曲《The Adventures of Raindance Maggie》时,台下的1.5万多名观众几乎陷入疯狂。
据报道,由御用制作人里克·鲁宾操刀的全新录音室作品《I’m With You》将于8月底与乐迷正式见面。这将是自原吉他手约翰·弗拉桑特(John Frusciante)2009年离去后乐队推出的第一张正式专辑,亦是新任吉他手科林霍夫加入后录制的首张录音室唱片。由英国艺术大师达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设计的“苍蝇”专辑封面在向世人宣告,这支曾经停滞的乐队将重新回到乐迷中间。
自1983年成立以来,红辣椒乐队已经历了近30年的风雨沉浮。当初没人能预料到,这个曾被视为笑话的草台班子,会成长为一支充满传奇色彩的顶级摇滚乐队。
红辣椒乐队1984年发行的首张同名专辑,融会了冲浪音乐、迪斯科、乡土爵士乐、上世纪70年代太空爵士乃至电子噪音,这盘大杂烩乍看之下充满了恶作剧色彩,实则隐藏着对音乐之无限可能性的深深敬畏。
处女大碟的失败似乎是意料中的事,他们不得不在观众的窃窃私语或杂乱无章的踢踏舞声中坚持演出,一位评论家曾对这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在一片混乱中表现出来的韧性与契合度”表示惊叹。根据贝司手迈克尔·巴泽利(Michael Balzary)的说法,当时乐队正处于洛杉矶摇滚界的黑暗地带,暴力、攻击、野性无处不在;为了打造出“震撼人心且充满凝聚力”的作品,他们付出了艰辛的努力。然而,大多数人无法欣赏他们的创作意图,人们更喜欢那种“顺耳的音乐”。
“其实我们从未想过成为一支摇滚乐队。”柯蒂斯回忆,当年四位成员原本只打算在1983年演出一场之后就结束的,但之后EMI唱片公司相中了他们,接着发生的一连串奇迹将乐队推上了“洛杉矶摇滚之皇”的宝座。所谓的“奇迹”始于1987年发行的《The Uplift Mofo Party Plan》,红辣椒由此开始崭露头角。
浴火重生
跟世界上许多传奇的摇滚乐队一样,红辣椒乐队有一个从落寞至辉煌的开头,也有一夜成名的曲折后续:毒品阴影、交通事故甚至生离死别,接踵而至地纠缠着这支乐队。
主唱柯蒂斯与贝司手巴泽利的童年都笼罩在酒鬼父亲的暴力阴影下,巴泽利的父亲甚至一度沦为抢劫犯,这似乎可以解释,乐手为何会在成名后不可抑制地滑向毒品深渊。1988年,原吉他手西莱尔(Hillel)因吸毒过量而暴毙家中,原鼓手杰克·艾伦(Jack Iron)决定远离红辣椒这个“大泥潭”。损兵折将的乐队不得不暂停一切活动。
此后,红辣椒乐队的命运可谓一波三折。1989年加入的新吉他手弗拉桑特及鼓手史密斯成就了乐队历史上的最强阵容,柯蒂斯根据其嗑药经历创作的反思之作《Under the bridge》迅速登上全球各大排行榜,同期发行的《Mother’s Milk》及《Blood Sugar Sex Magick》更是一举奠定了这支乐队的巨星地位。然而,曾被视为明日之星的弗拉桑特却因毒瘾与心理问题数次离队,甚至一度与其他成员形同陌路,尽管其间四人曾再度聚首并打造出备受好评的大碟《By the Way》,却依然无法改变弗拉桑特退出的决定。2008年,红辣椒再次宣布暂别乐坛休整一年,直到柯蒂斯发掘出新吉他手乔什·科林霍夫(Josh Klinghoffer)。
作为一支30岁“高龄”的骨灰级乐队,如何在全球巡演中吸引人们的眼球?对于这个问题,巴泽利的回答是,“人们是否喜欢新专辑,或者是否喜欢乐队本身,这都无关紧要。”受众永远都是挑剔而贪心的,仅有优秀的作品与演出是诚意欠奉的,制造气氛娱乐大众不过是雕虫小技。红辣椒乐队的全球巡演不过是为了满足即兴创作、音乐实验的需要,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应当为“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这一目标而服务。
“创造力也有阴晴圆缺。”巴泽利坦言,他们曾不止一次地陷入低谷,“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挣了一大笔钱,可以坐在沙滩上吃卷饼,甚至无所事事。”更重要的是,“就算生对方的气,我们也会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坚持创作。大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每天都坐在钢琴前,尽管他的作品中有不少垃圾,甚至妻子想把他的耳朵给咬下来——可他从未放弃。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句话,或可用来解释30年来红辣椒乐队屡遭致命打击,却依然能够浴火重生的“不死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