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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茧价的“盛世危言” 茧丝业会不会重蹈大起大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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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创下历史新高,突破13万元/吨的蚕茧价格(本报7月12日曾报道),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直至近日,已经跌至11万元/吨以内,跌幅超过15%。同时,茧丝期货价格和鲜茧的收购价格也持续下跌。

曾经高涨的茧价,让蚕农增收,也激励了曾经低落的蚕桑生产热情。但是,不少丝厂绸厂由于成本高企,销售不畅,部分已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如今茧价高位松动,让许多业内人士难免心忧:过去茧丝绸行业经历的类似巨幅波动已有多次,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茧价明显松动

7月20日,我国最大的茧丝绸交易市场——位于嘉兴的中国茧丝绸交易市场,电脑屏幕实时的动态交易行情显示:交易冷清,整个交易日下来,干茧市场主力9月份合约,只成交了7手;成交价却出现较大回落,最低每吨9.9万元,最高也不过每吨10.06万元。生丝市场主力9月份合约,成交量也很低,成交价下跌至每吨31.86万元。

就在今年四五月份,干茧价格攀升至最高每吨13万元,生丝价格最高蹿到了43万元一吨,而2009年分别只有5万元/吨和15万元/吨。

中国茧丝绸交易市场办公室主任谭绍荣说,从今年上半年来看,干茧价格走势可分为两个阶段,从开年交易开始到3月中旬,这段时间行情平缓走高,并最终突破13万元/吨;而后一直持续到5月上旬,这段时期内干茧一直平稳,几无变动;然而5月中旬开始,干茧价格开始动荡下跌,并在6月中旬以后,开始出现大幅下跌直至近日。

近来的快速下跌行情极大地刺激了许多人的神经。一些业内人士担忧,连续大幅度的下跌似乎让人看不到未来转好的迹象。但是,浙江省农业厅经作局副局长吴海平有不同的看法。他告诉记者,实际上从去年的春茧开始,茧价就在不断创新高。当时也有许多人担忧茧价会大幅下跌,其实仔细分析下基本面的消息,后市再度走强还是很有可能的。

吴海平说,目前对全年价格起决定作用的秋蚕已经订种。从全省预订情况来看,茧农并没因为茧价高涨就大面积扩大饲养量,预计只比去年增5%,其他省份,如江苏、山东大幅减产,广西饲养量也不会有大幅增加。因此,在需求总量稳定的情况下,茧丝原料价格后市走弱的可能性不大。

丝绸厂陷入困境

相对于吴海平的乐观,下游丝绸行业却要忧愁得多。

盛夏是真丝睡衣等丝绸产品的热卖季节。在杭州中国丝绸城,记者却发现,购买真丝睡衣的顾客并没有多起来。“生意难做,再这样下去就麻烦了。”主要从事丝绸服装销售的管式丝绸有限公司洪女士向记者诉苦,去年批发价100多元一套的真丝睡衣,今年快涨到200元了,销量明显下降。

按照价值规律,真丝睡衣的涨价,是顺着蚕茧、生丝、绸缎、服装这条产业链,一环环传递过来的。茧价高涨,势必使得全行业都处在一个高价位运行状态。杭州市丝绸行业协会会长费建明说,现在很多丝厂,积压严重,下游的绸厂也不玩了,行业困难重重。

“以前全市有缫丝厂36家,现在只剩下14家,这14家里面只有3家是正常开两班的,其余的都只开单班。”湖州韵峰丝绸有限公司总经理高爱芬这样告诉记者。

在韵峰丝绸有限公司的仓库里,数十包生丝堆满一地。“因为蚕茧快速涨价,丝价也得跟着涨,许多不了解的人都认为我们缫丝厂赚死了,事实上现在是有价无市,茧丝价格倒挂,生产出来的丝全都积压在仓库里。”高爱芬说,“资金全压在里面,万一丝价往下掉的话,我们肯定得关门。”

丝绸成品企业情况也大抵如此。上世纪90年代,湖州大大小小的丝绸成品企业上百家,现在做丝绸成品的企业就剩下10来家了。

如今茧丝价格持续下跌,对库存很大的丝绸行业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据报道,受此影响,不少国内丝绸企业订单锐减,出口受到很大影响,而小企业则面临资金断裂危机。

因此有人担忧,目前茧价上涨已导致下游销售不畅、货品积压严重,如果后市销售局面无法得到改善,市场无法消化这一波行情的话,迟早会传导回前端的蚕桑生产环节,引起茧价回落,伤害到农民和行业发展。

茧价频繁波动,最终是导致行业萎缩。茧贱伤农使得农户砍掉桑树;蚕茧价格的暴涨使得缫丝厂面临茧丝价格倒挂、甚至停产;价格不稳定,订单大幅减少,丝绸服装企业只能接其他纺织品订单。

行业硬伤需急救

茧价、丝价后市何去何从?各路看法截然不同,但是这次波动无疑对市场各方影响不小,并再次暴露出了茧丝绸行业种种硬伤。

中国的蚕丝产量接近世界总产量的80%,整个丝绸行业在国际上却没有优势,不掌握话语权,最终只能回来挤压蚕农,导致农民不愿意养蚕是这个在中国有着近5000年历史的行业的悲哀。

嘉兴市农业经济局蚕桑站站长蔡育根说,茧丝绸行业不是这个环节出问题,就是那个环节出问题,整个产业链均衡发展的时候是没有的。

“丝绸行业过度依赖出口、全行业竞争力低。”吴海平说,每当茧价上涨,丝绸行业便无法向下游输出成本,受到成本和市场两头挤压陷入困境。

“问题在下游企业,没有生产出消费者喜欢的东西。”高爱芬说,这几年蚕丝被广受欢迎,异军突起就是例子,老百姓喜欢就卖得动,卖得动价格就能上去。

在中国丝绸城,记者的调查印证了高爱芬的说法。一些经营户对记者说,这里很多产品和十年前并没有区别。由于传统的丝织品打理起来比较麻烦,和当下的快节奏生活格格不入,因此产品一直难以拓展开销路。

另外,从行业内来看,蚕农、茧站、缫丝厂、绸厂各个环节割裂严重。费建明分析说,目前,大家没有成为一条链上的利益相关方,每个环节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前端的真实信息难以及时传送给后端,后端的状况也无法快速反馈回来指导前端的生产,结果就是整个行业供不应求和供过于求的状况反复交替出现。

采访中有两件事令记者印象深刻。一是有农民对记者感叹说,养蚕就像打麻将,打得好就糊,打不好就输,每次都要等到开秤收购了才知道价格。二是多数跻身中国纺织工业协会排定的丝绸行业竞争力十强的企业,也没能打通产业链。即使达利(中国)有限公司只有织绸而没有缫丝,万事利集团则只有印染和成衣。

业内人士认为,要推进全行业协同稳定发展,国内丝绸行业亟须推进联合重组,形成几家贯穿完整产业链的茧丝绸一体化的大型经营主体。

打通产业链“任督二脉”

杨军雄

尽管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的阴霾还没有退去,而先前我国的茧丝价格却已经高得离谱,茧丝环节当前价格已经出现倒挂,缫丝厂已是有苦难言,部分已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茧丝绸行业运行如此困难呢?

种桑不知卖绸难,卖绸不知种桑苦。很少有一个行业像丝绸那样,茧、丝、绸、服装,涵盖了农、工、贸和时尚服饰的产供销,如此漫长的产业链条还没形成一个紧密的整体。各环节产供销信息难以及时传递,以致容易造成全行业出现非理性波动。

价格大幅波动没有赢家。面对变幻莫测的价格大幅波动,茧农们感叹:“养蚕就像打麻将,打得好就糊,打不好就输,每次都要等到开秤收购了才知道价格。”跌宕起伏的价格让养蚕户十分没有安全感,同时,也严重影响了下游厂商生产经营。去年以来丝绸胚布上涨幅度在60%以上,而作为消费终端的丝绸成品价格上涨空间最多30%,导致了许多企业经营不下去了。上世纪90年代,湖州大大小小的丝绸企业上百家,现在做丝绸成品的企业就剩下10来家了。

丝绸价格波动缘何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业内人士认为,整个行业缺乏竞争力,没有定价权是关键。我国的丝绸产业产品基本靠外销,出口企业的恶性竞争导致国际竞争力不强,行业抗风险能力弱。其次就是缺乏品牌和设计。其实,在丝绸生产加工方面,国内一些较大的企业生产加工水平并不低于意大利,但同样是丝织品,拥有意大利的品牌和设计后,价格就飞速上窜几倍,甚至几十倍。

茧丝绸行业的出路何在呢?目前不少关心行业发展的人士呼吁,要化解种桑不知卖绸难之痛,务必整合茧丝绸产业链,稳定茧丝绸行业内部市场,并且提高产品的技术、设计和品牌附加值。这个呼吁正好是茧农们的期望。饱受价格波动困扰的茧农们希望能有企业能够提前跟他们签订生产订单,从而稳定产量和收购价,保障劳动成果。

据报道,广东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已迈出了整合产业链的坚实步伐,成功地组织了蚕桑基地从珠江三角洲向粤西、粤北、西江流域等贫困地区的战略转移,建立了贸工农科教相结合,产供销一条龙的比较完整的运作体系,现在还准备扩向四川、云南,形成“大西南地区”丝绸纺织业集团。

如今,尤其作为丝绸大省的浙江,整合产业链似乎已经迫在眉睫。第一,对集团内部进行订单管理,稳定各个环节收购价格,防止市场投机成分影响到行业的稳定性。第二,统一行业标准,通过集团技术指导和收购质量标准,稳健提高整体水平。第三,通过集团整体实力,研发新型产品,提高设计水平,创造自主品牌,提高国际竞争力。

业内人士乐观估计,如果全国有十家能有完整产业链的大型丝绸纺织企业,价格会稳定很多。如果大企业此次化滞销为动力,破釜沉舟,通过政府牵头打通茧丝绸行业产业链的“任督二脉”,也许,这将是我们茧丝绸行业发展的契机! (作者为本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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