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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介绍我的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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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静

初来乍到,总应该做些自我介绍。我,上海人,家在浦东,三房一厅,100多平方米。装修简约,有两件红木家具,厨房卫生间都不大,实用为主。家里瓶瓶罐罐、碟子碗不少,多为10元8元小店里收罗而来,最值钱的要数外婆留下的一套福桃手绘瓷。这道光年间的家用珍品是外婆的嫁妆,在舅舅阿姨们在成长过程中破坏了不少,到我这也就只剩半套了。

入行这些年,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借工作之便去人家串门也是常有的事情。在上海,找好人家的关键词无外乎“老房子、艺术工作者和国际友人”。老房子算是上海特产,只要愿意花代价住进这里的,品质一般不会差。画家、设计师的家也大多拿得出手,终日从事美丽事业,打点一个舒适的家还是情理之中的,所以只要相貌端庄、衣着清爽的文艺人士,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列入我采访行列。记得拍摄的第一个人家是画家曹晓明的家,阴差阳错的在电话里和她约采访,她很婉约地建议我先去看看,如果合适再拍,因为她自己觉得家很平常。曹晓明那时和先生刚从美国回来,暂时租借了婆婆家附近的公寓,家具也多为宜家购的,但动人的是对于这样一个临时住所,她还是尽心装扮。桌上的鲜花搭配得很是漂亮,盘子里的水果也水灵的很,要晓得我是挂了电话即刻飞奔过来,如此短的时间绝不可能是现场布景的,主人的生活常态即是如此。曹晓明说,她在美国卖房子的时候,一定记得在买家进门前去烤箱里烘个蛋糕,一是款待客人用,二是房间里会有股幸福的味道,只要是喜欢这个味道的人一定愿意买下这个房子。

另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画家是郑在东。他的家极素,净的几乎没有什么颜色。他喜欢明式家具,还去宁波找老师傅定做榫铆结构的茶桌,他自己的卧室是个榻榻米,门口那面白棉布帘是印度买来的,画着一枝梅花。郑先生请我喝茶,让我自己挑杯子,就近取了个梅子青的,等我喝上一口后,他悠悠地说“那是宋瓷”,而自己喝的那个是明斗彩,听完我立刻改双手捧杯,生怕有任何闪失。他就这样,收了画就挂,买了椅子就坐,他还古董最原始的作用,“家用”。

至于说国际友人,这算是对前两个标签的备注,如果这人住在老房子又是国际友人,或是有海外生活背景的,那家基本靠谱。如果恰巧这个住老房子的,是个艺术工作者,还有国外阅历,那就可以带着摄影师直接冲过去了。符合这条件的,海晨算一个。海晨有自己的品牌“海上青花”,自己在欧洲学习生活过很长时间,和英国记者老公决定定居上海的时候,花了两年的时间找到了愚园路上的老房子。那里过去叫宏业花园,英文名West End Garden,是军阀段祺瑞的儿子段宏业的产业。海晨把它恢复成地中海风格,黄色的拉毛墙在小区里显得十分惹眼。屋后的小天井被她布置成一个小工作室,蓝蓝的色调和天空连成一片。一月前又去过一次,她和女儿在园子里种了很多蔬菜,昨天的微博上她发了张番茄挂果,黄瓜开花的照片,惹来羡慕一片。

符合这些条件的主人叫卢薇,法国人,随老公来上海生活了有些年头。 她家在瑞金宾馆的奇石楼里,房子大,美,那天我和摄影师从早拍到晚,整整折腾了10个钟头,角角落落都不舍得放过。卢薇是“上海组合”的老板,家中有很多自家店里的布艺,来上海的法国太太很容易就成为设计师,她们那些从小到大的生活阅历和犀利独到的眼光,翻翻弄弄就好做设计赚银子,卢薇算是成功的。洋人惯会玩的混搭游戏,她十分熟练,甚至是印花床单、搪瓷盘子、乡下竹器在她手里都能变得出神入化。她在上海买了斯达克的透明椅子,和官帽椅并排放在餐厅,一家人就这样每天围着红木八仙桌吃饭。三年前,卢薇随先生回巴黎了,她把所有家什都打包,一百样搬到新家,在那人力成本比较高的故乡,她居然请了两名“黑”在那的中国夫妻,就搞定了所有装修,而且是全然法国调调,着实让我钦佩一番。想想也是,他们也就帮着拍个线,刷下墙,哪摆柜子,哪挂画,卢太太心中早已有谱。

写到这,我觉得应该重新说下我的家。我的厨房是“每日一菜”的诞生地,在那我每天煎炒烹炸,为一家收拾三餐。需要薄荷、迷迭香什么的,可以去阳台摘两片,窗外除了花草还经常晾晒点菜干、腊味,每天搬进搬出,有点忙。周末的时候常有朋友聚餐,喝个小酒聊聊天。嵌着云石的红木八仙桌,铺上台布,摆上碗碟,上周是四冷盘,四热炒,一清蒸一红烧,外加汤水和甜品,新开封的绍兴花雕被喝得精光。我家就这样,饭点一到,锅灶叮当,饭菜味盖过任何香水,什么香奈儿五号,在这通通肌无力。如此介绍,亲等可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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