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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埃尔维特的决定性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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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布列松相比,今年获得美国国际摄影中心“终身成就奖”的艾略特更善于捕捉日常生活中的喜剧元素

谭薇

与同行布列松一样,艾略特·埃尔维特(Elliott Erwitt)亦在孜孜不倦地寻找所谓“决定性瞬间”,即现实生活中的人物以一种全无防备的姿态闯入镜头,呈现令人惊异的效果。

区别在于,布列松更加诗意,艾略特则更善于捕捉日常生活中的喜剧元素。这位年逾八旬的摄影师,喜欢用极其简洁的方式传播他的视觉幽默,因此,若你走进美国国际摄影中心,观看正在举行的“艾略特·埃尔维特最佳个人作品展”,会被那种“开怀一笑”的轻松气氛所感染,仿佛面对的是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而非2011美国国际摄影中心“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

组合与对比

那个熟悉的艾略特,仿佛低调到近乎沉默的雄辩士,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他拍摄宠物,那些慌张、夸张都表现在一个个让人忍俊不禁的镜头里;他拍摄日常生活,将不为人注意的隐秘瞬间定格于方寸之间,他说:“必须对周遭的一切感兴趣,关心人类以及有人情味的举止。”

1949年的作品《纽约》中,19世纪美国雕塑家奥古斯都·圣高登(Augustus Saint-Gaudens)的狩猎女神雅典娜只留给观众一个挽弓欲射的优美背影。而1975年的《纽约》,一只真的鸟站在人类的造物路灯上,俯瞰正在飞行的人造铁鸟飞机。简洁的构图,将无限深意蕴含其中,无论古代传说的讽刺色彩,还是工业文明的戏谑表达,都以幽默的不能承受之轻,托起诗意隐喻的沉重内核。

艾略特热衷于“排列组合”的游戏,他的作品中,两个并列的物体乍看迥然有异,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譬如《佛罗里达的钥匙》(1968)中那只长颈巨喙的白色大鸟,看上去英姿飒爽,一旁的倒L形自来水管却显得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然而,充满超现实意味的背景下,两者似乎显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亲缘关系。

至于那些最负盛名的经典之作,只有再三琢磨,你才能领略个中趣味。创作于1974的《纽约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画面右方的吉娃娃,带着一顶滑稽可笑的迷你针织贝雷帽,对着镜头瞪大双眼,似乎满脸惊奇;相比之下,画面中央狗主人的黑色长筒靴恍如庞然巨物;待到你将视线移向画面左方,又会不由捧腹:一双大丹狗的巨足利爪如参天古木一般,将吉娃娃衬得如同玩偶。整幅作品可谓一唱三叹,高潮迭起。

向人性致敬

艾略特出生于巴黎,1939年随家人移居美国,1953年,青年艾略特在退伍之后20分钟就加入了马格南,“我对自己说生活应该严肃一些了,而马格南似乎是个严肃的地方,在我的专业中最严肃认真的地方。”

即便如此,艾略特在马格南依然另类,因为他总是那个不够“严肃”的创作者。他有一本摄影集《向狗致敬》,让人发笑、疼爱以至深思。“人们总是问我,它为什么会扑向你?原因很简单,我对着它学狗叫,它自然会被我惹得跳起来。”艾略特说。

也许只有他能抓住那个瞬间的张力:在莫斯科举办的美国国家博览会上,赫鲁晓夫与尼克松在参观厨房样板房时突然爆发出一场关于意识形态的论战。这幅著名的《厨房战争》是艾略特的代表作之一,在其个人风格鲜明的日常摄影,与更合正统路数的新闻摄影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的确,艾略特的名人摄影总能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玛丽莲·梦露、菲德尔·卡斯特罗诸人均在其镜头下呈现出真实、人性化的一面。肯尼迪总统的葬礼上,艾略特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杰奎琳置身人群之外的孤独一刻,因悲痛与忧虑而近乎扭曲的面庞令人不能不为之动容。

然而,艾略特最钟爱、最具敏感度的题材依然是普通人的生活。摄于1963年的一幅作品中,两名女子分别站立于公园的躺椅两侧,将背影留给对方,第三名女子坐在躺椅上,一个大婴儿正趴在她的腿间,三人呈现矛盾扭曲的微妙关系。背后铁丝网上的标志告诉我们,这里是公园的“走失人员区”。这些女子难道不了解,自己究竟置身何处?她们是否正陷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她们是否正暗暗祈祷奇迹的发生?至少,艾略特的镜头没有错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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