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师的鼻子被奉为至宝，皆因它们能在千百种香味中识别香味构造，帮助它们的主人调制出一个芬芳世界。然而，锻造芳香依靠的不仅是嗅觉与精密技术，更需要调香师心灵的支撑。于是他们投入乡野，向自然和多元文化索要芬芳
孙行之
提起调香师，人们不免联想到一段段美轮美奂的故事和一串镌刻在时尚长卷上的重要名字。1986年，当乔恩斯·鲍（Jacques Polge）将他研制的香水送给香奈儿的时候，后来名动时尚界的“梦露睡衣”便因为香奈儿的幸运数字而得名——香奈儿5号；被英国和法国王室定为御用香水的Creed更因为帮拿破仑、丘吉尔和查尔斯王子“定制专属味道”而名声煊赫。如果说调香师能够为人们调制香气的话，那么高级香水的调香师则是心灵的捕手，他们的神秘在于，能够在一瞥之下，将人们的思绪定格于一个画面、一段回忆或者一个人身上。
其实，从职业分类来看，香水调香师是日化用品调香师中的一个分支，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分支是食品调香师。日常生活中，调香师无时不在用香料和人们的感官打交道，无影无踪却如影随形。淡淡水果味的饮料让人联想到健康；柠檬味的洗涤剂让人感到清爽；洋溢着花香的空气清新剂让人感受到空间的温馨；更别提千姿百态的香水带给人的浪漫想象了。
来自一家世界著名香料香精生产企业的10名调香师两周前来到了中国，在云南和江西开始了一场寻馨之旅。旅程结束之后，他们的新鲜经历已经化为未来香水的雏形。一款款名为“桃之源”、“国色天香”、“山水”的香料伴着调香师对山水的记忆和文化的感知诞生了。
调香师，依靠的不仅是鼻子
“香奈儿5号”的创造者乔恩斯·鲍曾经被称为“鼻子”。之后，“鼻子”曾经一度成为欧洲著名时尚品牌旗下调香师的雅号。确实，拥有灵敏嗅觉是成为调香师的必要条件。一个合格的调香师至少要能辨别1000种单体香味，对香味的构成和配比了然于胸。除此之外，调香师还需要有极强的嗅觉记忆能力，在一定的时候“背诵”、“复述”曾经闻见的香味。
然而，光有一个好使的鼻子远远不够，闻香、辨香也只是调香师的基本功。在这个讲求艺术与技术合璧的行业，“创香”才是作为一个调香师的职业顶峰。尤其，在这个技术壁垒愈见稀少，而对心灵的渴求日渐增多的时代，灵感和创造力变得更为重要。
此次来到云南和江西参加寻香之旅的三位调香师：伊夫琳·博兰杰（Evelyne Boulanger）、伯纳德·埃伦纳（Bernard Ellena）、格雷戈里·魏斯（Gregory Weiss）均是日化用品调香师，博兰杰与埃伦纳在法国负责香水研发，魏斯则在美国专攻家化香料研发。他们告诉记者，他们所在的公司同样强调创意与技能，而香料设计的初始阶段更多强调创意。“万事开头难，在研发的过程中，香水的创意是一个开端，是决定香水品质高低、品位雅俗的重要因素。”在巴黎工作的博兰杰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告诉记者。来到中国参加寻馨之旅前，她和她的同事还曾前往印度拓展视野。
一切皆可入香
“云南没有污染，空气清新，我们能够闻到很好的味道。”在接受专访时，三位调香师博兰杰、埃伦纳和魏斯的叙述惊人的相似。作为调香师的他们将味觉、视觉、心灵感受都统一于嗅觉，这种“通感”的运用也许是一种职业习惯。其实，在云南和江西，为他们所记录的不仅是花草，食材、山水和舞蹈都为调香师们的创作提供了灵感。
博兰杰一向钟情于明快活泼的香味，云南的兰花给了她尤为深刻的印象。“那种甜美、清雅的味道，让人很难忘。”在博兰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她旅行途中的各种感受，其中兰花的味道被她多次记录，笔记本中的一页还配有兰花素描。“除了兰花，第一次品尝普洱茶的博兰杰还说自己梦想着创造出一款带着普洱与花生混合味道的香水。“为什么不呢？普洱真是一种神奇的茶，有力、浓郁。至于花生，我喜欢这种味觉与嗅觉对比带来的感受。这更能给人带来灵感。”希望将来自食物的感受注入香水的还有同样来自巴黎的埃伦纳。菠萝与米饭的组合让他印象深刻。“要是将这种甜美放在香水中，那就太棒了。”埃伦纳说道。
专攻家化用品香精的魏斯曾经攻读生物学与植物生理学，他最为擅长的就是将水果与食物的味道注入到家庭芳香剂中。在云南第一次吃到杨梅、荔枝和枸杞的他对它们赞不绝口，并希望将杨梅的香气作为他下一款香料研制的专攻方向。“苹果味的香料被广泛运用，已经流行20年。现在是时候试试看别的水果了，也许是丰美多汁的杨梅。”魏斯说。
一直在寻找制作香料新路子的魏斯更愿意将香料的制作看作烹饪。“调制香料和烹饪一样，同样的食材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烹饪手段。一种原材料的味道也有不同的搭配和不同的做法。” 魏斯告诉记者，“作为调香师，我一直是避免吃辛辣的食品的。但是到了云南之后，我开始尝试各种辛辣的香料。也许我会研制出一款带着花椒味的芳香剂或者清洁剂。”
在寻香之旅的过程中，调香师们还去观看了杨丽萍的舞蹈。对杨丽萍的舞姿念念不忘的是博兰杰。“看到这种柔若无骨、神秘优雅的舞蹈，我就会闭上眼睛，想象着一种香气能够表达处于这种状态的女性。”
好名字是点睛之笔
调香师的灵感并不只是停留在脑海与笔记本而已，刚刚完成旅行的他们已经将一路见闻化为香水的雏形。调香师们在经历中有所感悟之后，他们会将想到的配方通过电邮传到公司，由公司的技术人员根据配方调制。之后，再进行交流与改进。在公司召开的品香会上，展示了十位调香师与技术人员共同创造的十多款香料。博兰杰告诉记者：“那么快的速度研制出香水是不可能的，这次摆放出来的只是一些按照我们的创意制作的香料，是香水的雏形。”
如果说，香水的灵感支撑来自于调香师的经历与感悟，那么香水的名字则是这些灵感的升华。
品香会上展示的香料所采用的名字都带有浓郁的中国风情：“国色天香”、“桃源记”、“竹韵”、“山水”、“侠”。“一个好的名字往往能够激活一个创意，让我们的想法传递到消费者心中。” 博兰杰一边在每一款香料前闻香，一边努努鼻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