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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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30
刘晓立
人们印象中的儿童合唱团都是像维也纳童声合唱团里的小大人一样，身体笔直排排站，眼睛看着同一方向，嘴张成同样大小，甚至连呼吸都是同一频率。然而，上海世博会上自然而生动的表演，让大家记住了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这个与众不同的组合。
五彩的孩子
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是国内第一支全部由少数民族孩子组成的合唱团。这些大部分来自呼伦贝尔草原牧场的孩子，由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三个人口较少的民族及布里亚特、巴尔虎两个草原部落组成，这也是“五彩”的由来。他们是驯服过野马的小骑手，他们是根本不识谱的乡下孩子，他们是来自草原深处的普通牧人的后代，然而他们却可以用五种自己民族的语言演唱代代相传的童谣。
城市里的人们似乎遗忘了这个偏远的地方，从建国以后，很少有艺术院校到这里招生，唯一的文化宫只能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看到。对这些张口就能唱出动人民歌的孩子来说，唱歌似乎只是一种爱好，与他们的人生没有丝毫联系。
2007年，在“吉祥三宝”主唱乌日娜、布仁巴雅尔等民族艺术家的协助下，五彩传说的主创踏上了呼伦贝尔草原，寻找能够唱出纯真民谣的孩子。团员的选拔深入偏远的旗县和牧区，通过当地民间艺人的引荐，主创终于见到了这些爱唱歌的孩子。他们想法简单，没有受过城市的污染，不会像小人精一样刻意讨好，然而一开口，便可以打动所有人。他们不认识五线谱，却可以凭借听力和记忆学会五种民族语言的歌谣，一个叫阿木日其其格的12岁小姑娘甚至能模仿只听过两遍的100多种鸟叫，而这需要运用复杂的七个声部。
“心”生态
他们没有见过钢琴，第一次在练习室听到钢琴的声音时，不少孩子被吓了一跳。他们习惯了无拘无束，不适应合唱团里的集体生活，第一批领唱巴特尔道尔吉总爱在半夜偷偷跑回家，把老师搞得团团转。他们不喜欢楼房里的局促空间，因为草原、天地才是他们的故乡。看惯了大天地，吸收了灵气的草原孩子心无杂念，有着比城市人平静许多的淡然，紧张从来不是属于他们的词汇。舞台就像是篝火旁的一块空地，孩子们无拘无束地在上面放声歌唱，无聊了便东张西望，困了便打个哈欠，好动的孩子还会追逐灯光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斑。这些随性自在的举动，都成了五彩最动人的地方。
五彩的歌都是孩子们从小听着长大的，唱的都是身边的事情，最初的老师便是自己的亲人。为了保证孩子对歌曲的理解，五彩传说总导演小喆在选择民族曲目时筛掉了其中爱情的部分，同时将复杂的史诗、战争等内容交由成人表演，孩子在这里只负责他们能够驾驭的部分——童真与歌唱。
小喆在采访时说：“我们的目的是让城市人，尤其是我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喜欢它。城市里的人每天忙忙碌碌，已经没有了童年时期无忧无虑的感觉，我希望他们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能够唤起童年的纯真，只是通过这些音乐感动自己，唤醒自己找回失去的一些东西。这是一种‘心’生态的理念。”
青色的大象
与一般合唱团不同的是，五彩中有一些特殊的成员，他们或许并不以唱歌见长，但他们的存在让合唱团活跃起来。
有一半鄂温克和一半鄂伦春血统的敖成是团里一眼就能被认出的孩子，这个唱功一般的小胖子在外型上就像他的大名呼和扎那（蒙古语意为“青色的大象”）一样引人注意。加入五彩时，身高1.15米的他已经体重110斤，圆滚滚的肚子和就像在纸上划了一道缝儿的眼睛是他最典型的特征。到台湾录制综艺节目《康熙来了》时，主持人小S也忍不住一直逗弄他。五彩刚刚成立时，为了寻找外形突出的成员，主创从淘汰名单里把他扒了出来，在演出中负责摔跤表演的环节。为了保证合唱团的歌唱水平，当时只有敖成一个人没有麦克风，但是看上去有些迟钝的敖成每次都能圆满完成他负责的特殊环节。
加入五彩仅仅一年，敖成就因为体重过重而退团，但是他的粉丝还是会去探望他，他家甚至变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景点。去年，五彩又找了一位小摔跤手，胖乎乎的苏日古格虽然没有敖成那么外形惹眼，但摔跤水平比敖成专业不少。有趣的是，入选五彩之后，要强的苏日古格为了变得更强，勤加练习，竟然迅速瘦了下来，为此还被开玩笑地要求增肥。
民族之歌
五彩呼伦贝尔合唱团里的孩子并不是完全无拘无束，小喆对他们有一个严厉的要求：保持民族特性。五彩的基地设立在海拉尔唯一的蒙语小学——呼伦小学，在平时的生活中他们被要求必须用本民族的语言进行交流，而非只在表演中使用民族语言。有人统计过，中国共有129种民族语言，其中117种处于灭亡的边缘，而五彩中三个人口较少的民族语言就在这117种当中。少数民族的汉化让他们逐渐遗失了祖先留给他们的宝藏，就像第一代移民欧美的中国人一样，他们的后代很多已经不会说自己民族的语言，更何况是那些老人传下来的民谣。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彩传说的存在显得格外难得。民族性是五彩的落脚点，包括后期在新疆民族文化基础上创立的五彩喀什噶尔儿童合唱团，都有其地域和民族的特色，这也是五彩永远不会抛弃的。
由于儿童发育变声和升学的问题，五彩每年都会淘汰三分之一的成员。到今年为止，第一批的37名成员已经全部离开。小喆不舍地表示，第一批孩子是最好的，因为当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杂念，没有名气的五彩能吸引来的全是真正热爱唱歌的孩子，而来自偏远牧区的背景也让这些孩子更加淳朴、真诚。
未来的五彩或许会采取多种表演方式，但不变的是，孩子们会将民族之歌继续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