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见闻杂记之三
■李传玺专栏
站在好莱坞山顶，可以鸟瞰整个洛杉矶城。虽然洛杉矶在美国是污染比较“闻名”的城市，听说排名靠前，但天蓝得仍然让我们心醉。曾戏说，真想割一片带回去，而实际上，两三个月桌子真的没有抹过，皮鞋真的没有擦过，因为几乎没有灰——由此，向南，可以看到二三十里外的长滩海边；向北，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如果刚下过雨，则远处的山连弯曲的脊线也看得一清二楚。
洛杉矶是美国第二大城市。去年加州生产总值2万亿美元，排名世界第八大经济体，洛杉矶9000亿美元，构成其主体。就是这样一个世界级现代化大都市，除了Ｄｏｗｎｔｏｗｎ一带以及环球影城周边有高楼群，大部分城区都是两三层的矮房子（我们住的橡树公寓也只有三层）和小区的别墅群。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洛杉矶是地震带，房子不能盖高。新盖的高楼都必须能抗七八级的地震。我们曾去考察应急中心，听完功能介绍后，他们领我们来到地下室。开始我还以为是让我们看他们是如何处理整座楼的各种设施管道的，没想到是让我们参观整个楼是如何能抗震的。通常我们认为要使整个楼抗震，必须是框架结构，钢筋混凝土等必须高标准。没错，这是整个楼体的必要硬件，但基础呢？一个个柱体，有的似乎是圆盘，有的似乎是十字交叉，而之上似乎有轮动装置，假如地震，无论向哪个方向摆动或是上下颠簸，这种柱体似乎都能顺应。一班人既开了眼界对此也大为叹服。而普通的住房，如果不能像这样花费巨资去设计去建造，那就必须走“轻型”化的道路。洛杉矶普通的民房——我曾亲眼看到一家正在建新房，没有什么砖块、预制板、水泥柱，竟然像我们皖南的老民居，先搭起木架子，然后再树起四壁，仍然没有砖块什么的，里外两层木板，中间填充像塑料样的轻型材料。木板外再抹上一层薄薄的水泥，也不泥平，而是特意留下自然形成的凹凸，既省时，待干后刷上白漆，不轻易脱落，更像天然的花纹。你说这样的房子，即使地震、即使倒了，如此轻的材料，对人的生命也不能构成多大的危害。
全是这样的房子，整个城市，站在高处，实在有点像我们这儿的大农村，不入眼，甚至有点杂乱。
但如果走到每家每户的门口，你又不能不惊艳它们的精妙，精妙得像一件艺术品。都是先有设计再建造，于是每座房子都带有主人特有审美情调，也就是说每座房子外观上都不一样。门前绿地，地下喷水系统健全，使绿草油光水亮，刻意精心修剪，使之成为一床厚厚的地毯。有的在四周围上一圈各种形状和色彩的鹅卵石，有的在拐角摆上几件小雕塑，趣味盎然。草地中总有树，或是大树，挂上一只吊篮或摇椅，星期天，一家人，夫妻二人，几个小家伙，在树下铺上毯子，或躺在毯子上看天，或在草地上打滚，或坐在吊篮和摇椅上荡秋千，那真叫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由于汽车是必须的出行工具，因此几乎每家都位于路边。有的人家的草地就那么敞开着，似乎每个人都可以走上去，但又没有人走进去。有的人家做了个围栏，但也形同虚设：一种是木条钉的矮栅栏，还有就是藤状植物攀附成的绿篱。更让我们吃惊的是，每家的大门基本上都是木门，锁也是那种普通的把手状的，既没有加装铁门或铁栅门，也没有加固什么铁锁。正面的一面墙为了采光，往往是大面积的玻璃，有的甚至直落地面，也没有外罩铁栅，白天都上班去了，连窗帘也不拉上，可以将屋内的陈设看个一清二楚。我们这边谁家敢这么干呢？一些大都市据说连几十层的顶楼都要像监狱一样“戒备”森严。
他们就不怕有人行窃么？可能真不怕，因为真没有人偷。我们就有这样的体验。宿舍就在一楼，窗户就是落地的，客厅通往阳台就是一面玻璃墙，外面都没有什么铁制的防护，开闭都是左右拉动式的。窗户在凹槽处有一螺丝卡，先将螺丝松开，拉开窗户，再将螺丝拧紧；门就是在结合处设置一上下搬动的简易卡锁。一开始我们上课或出门，都将之检查一遍，看是否锁好，一次可能走急了，门也没锁窗也没关，那天心里还真有点打鼓，回来一看居然一切安然无恙。再之后，出门时一切就随它去了。当然也有人家在门上挂了个小牌子，上边用歪歪扭扭但很醒目的字母写着：内有狗和枪。美国人养狗和有枪很普遍，如果没有预约，突然闯入别人家的“领地”——俗谚称之为“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绝对私有“领域”，又是陌生人，假如主人在家，出于安全的本能，可能会使用这两个“家伙”进行攻击。但我又想，白天都上班了，即使有这两个“家伙”护卫，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要说美国人道德修养比我们好，不会去偷窃；不要说美国人法律比我们健全，不让人去偷窃——这些当然也是重要因素，但毕竟前者是虚的，不靠谱，后者是死的，需要人去执行。这就又引出了我对美国警察系统认真负责的高度称赞，天上时时盘旋着警用巡逻直升机，地下动不动慢慢驶来一辆警车或过来两三个骑着摩托车的警察，还有对高科技的充分运用。我们曾去长滩海边的一户丁姓华人家庭，他家庭院挺大，门窗甚多，曾怀疑在这样一个空旷的地方，要是出门了或晚上有哪处忘了关怎么办。老丁先生笑着说，只要哪处打开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没关，家里安装的报警装置会响，你的手机也会得到提示，再不关或没有反馈，过不了一会，警车就会呼啸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