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菜皇后”@叶薇琪美玫。 南都记者 赵炎雄 摄
摘要：历时一个月的“微博卖菜”，@叶薇琪美玫声名雀起，被冠以“包菜皇后”，但质疑和猜测扑天盖地而来，同样让这个80后美女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他承包的菜地上，最后近百吨包菜被一个湖南批发商买走，终于不用烂在菜地里；难受的是，因为合作伙伴的关系，他失去了菜地的承包权。
这一喜一悲都与叶辉的女儿@叶薇琪美玫不无关系。历时一个月的“微博卖菜”，@叶薇琪美玫声名雀起，被冠以“包菜皇后”，但质疑和猜测扑天盖地而来，同样让这个80后美女五味杂陈。
“包菜皇后”
十天前，叶辉看着满地长势喜人的包菜忧心忡忡：再过十天，包菜一开花，就将彻底报废，上百吨包菜只能打烂在地头。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就如同@叶薇琪美玫发出的一条题为“包菜终结日”微博中所写的一样“今天是一个痛彻心扉的日子，也许是当地所有菜农最痛苦的一天，我们当地的包菜已全部终结，所有的菜全部打烂在地，一棵不剩。这就是最终的结局，痛心疾首。”
同样痛心疾首的不仅是湖北嘉鱼。近段时间，全国露天菜价格普遍下跌，山东、江浙、上海一带，卷心菜、大白菜的价格甚至跌破农民收菜的成本，一些商家甚至将大白菜扔到水沟里。4月16日上午，山东济南唐王镇39岁的菜农韩进上吊自杀，引起全国对“菜贱伤农”的关注。
叶家尚属幸运，@叶薇琪美玫在微博中写道，“剩下的100吨包菜以2400元的价格全部出售给一个湖南的批发商，对方承担人工费和运输费”。
至此，老叶租种的百亩菜地包菜全部售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在深圳工作的女儿在网络上发起的微博卖菜。
@叶薇琪美玫的第一条“卖菜”微博发布于今年2月13日，主题是“美女卖菜”，内容如下“今天一菜贩说，现在包菜收购价不到二毛一斤。我的心刷的凉啦！好不容易CPI涨了，包菜也长成了，谁知道菜价被打压了，欲哭无泪呀！”
“美女卖菜”的噱头吸引了271人转发了这条微博，并有218条评论，但仅限于此，在千里之外的湖北嘉鱼，菜农叶辉没有收到一丁点儿回馈。
眼见白菜就要开花烂在地里了，父女的再次通话，以几乎有点赌气的方式达成了“捐菜协议”。4月13日，@叶薇琪美玫发出一条“免费捐十万吨包菜”的微博，一石激起千层浪。
“美女农民工”、白菜两分钱一斤、捐菜十万吨，这样的字眼和数字瞬间吸引了网友的目光，该微博被转发1929次，评论达669条，包括多位明星名人也予以转发。某杂志记者邓飞在转发时还打出“拯救包菜行动”的字样。
在微博关于自己的介绍栏，@叶薇琪美玫如是标注：喝赤壁长江水长大的小乔后裔，现居深圳的“美女农民工”。在“捐菜十万吨”的微博热火朝天之后，也有网友开始称她为“包菜皇后”，@叶薇琪美玫也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在微博上自称：小乔美女，现在是包菜皇后了，也叫嘉鱼小乔包菜。
种菜的烦恼
老叶的家在湖北省嘉鱼县陆溪镇，2009年，此前一直跑运输的他租种了该镇一个村的百亩菜地，当起了菜农。他的女儿叶秀梅———也就是微博上的@叶薇琪美玫2005年从武汉的一所大学毕业后，先在长三角工作两年，后转战珠三角，如今在深圳平湖一家港资企业做人力资源管理。
菜农老叶的运气并不好，2010年7月赶上百年难遇的长江洪峰，四十多亩冬瓜和南瓜被大水浸泡后基本绝收。瓜果没了希望，到了种蔬菜的时节，上一季包菜行情不错，老叶和镇上许多人一样，在自己的百亩菜地里播下了包菜种子，并选购上好的肥料，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挽回上季的损失。
在@叶薇琪美玫看来，这颇似《多收了三五斗》中农民的命运，尽管风调雨顺，包菜亦茁壮成长，但到收获季却发现菜价持续走低，甚至跌到了两分钱一斤都没人要的地步。@叶薇琪美玫说，那一个多月，她每次打电话回去，都是母亲唉声叹气和父亲的一筹莫展。
@叶薇琪美玫曾试图利用自己身处大城市的便利，为初次种菜缺乏渠道的父亲打开这扇门。她通过私人关系，联系深圳的一些超市，但同样是运费问题，对方没有接纳；她还在网上发出销售信息，不过应者寥寥。曾经有个山东的批发商愿以四分钱一斤的价格求购，@叶薇琪美玫又觉得市场价只有两分钱，担心对方开高价是否可能行骗而未敢发货。
微博卖菜
去年12月开通微博之初，@叶薇琪美玫只不过关注时尚、美食以及名人们的趣闻，真正感受到“围观改变生活，关注就是力量”，是在她4月13日发出“免费捐十万吨包菜”微博之后。
这条发布于4月13日上午11点的微博中，@叶薇琪美玫如是写道：“今年包菜不值钱，菜农们血本无归，与其让肥嫩的包菜烂在菜地，不如全部免费捐献给偏远山区。如有人愿意出资运输费用，本小姐在此承诺，我家的10万吨包菜全部捐献灾区。”
在“捐菜”微博发出后，@叶薇琪美玫就去食堂吃午饭，但回来再打开电脑，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转发数、评论数以及粉丝数量就在她的眼前一个个地往上蹦，几个小时内转发就逾千条。
“那两天每晚做梦都是包菜，没想到微博的力量如此巨大，关注就是力量。”@叶薇琪美玫如是感慨。
微博也吸引了平面媒体的关注，湖北当地媒体《长江商报》派出记者赶赴嘉鱼县实地探访，并在4月15日的报纸上以《嘉鱼数千万斤包菜卖不动》为题进行报道。
报道引起了湖北省商务厅的关注，商务厅紧急下发《关于组织好嘉鱼县滞销包菜分销工作》通知，要求武汉的大型超市和大型农贸市场尽快赴嘉鱼县，到田头直接采购滞销包菜。
《长江商报》的报道说，见报后的第一天，嘉鱼县包菜就卖了500万斤，价格还比市场价略高。
@叶薇琪美玫也在微博上开始纸媒与网媒的滚动播出，将报纸连续五天的报道内容都在微博上贴出链接，并发出“求继续关注”，主题仍是“捐菜”，称“因为菜价太低廉，连卖到2分钱都无人问津，所以菜农宁愿菜烂在地里，这些可都是新鲜优质的蔬菜啊，与其烂掉，倒不如捐献些给灾区需要的人们”。
叶家包菜的命运也因为微博而发生根本性改变。
4月15日，《长江商报》记者到达了叶家的菜地采访，并拍下叶母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老叶原以为，见报后应该很快就有生意上门，但那几天接到电话无数，都是媒体要求采访，没有一个菜贩买菜，老叶有些急了，不断地给女儿电话催问进展，@叶薇琪美玫持续发出微博，播报卖菜进展。
外界的持续关注也给嘉鱼县政府带来不小的压力，当地政府要求各部门帮助菜农销售《长江商报》报道说，嘉鱼县81家县直单位共计自销或帮销包菜200余吨。那几天，@叶薇琪美玫再接到父亲的电话，不再是要她多发微博求关注，而是不要再发了，“当地已经受不了啦”。
老叶家的包菜也成为被政府机关解决的对象之一。4月21日，老叶接到政府方面电话，称有县直单位到他家地头买菜，当天销了25吨，有的单位甚至只给菜钱不要菜。
热度在逐渐消褪，尽管@叶薇琪美玫继续呼吁，“包菜出售迫在眉睫，很多老掉的包菜已不能出售，已全部用机器打碎，准备种下一季的蔬菜了。”她也明白，这场微博卖菜使得嘉鱼县的包菜声名远扬，但于菜农来说，却已经“无力回天”。
叶家的菜地再度陷入沉默。老叶在电话里也曾对南都记者说：这么好的菜，过了5月5日一开花，就只能烂在地里了，看着真心疼。幸运的是，在5月5日之前，一个湖南菜贩买走他的最后一批包菜。
至此，本来销售渠道缺乏，有可能上百吨包菜只能全烂在地里的菜农老叶，靠城市里的女儿@叶薇琪美玫利用微博这一现代信息渠道，尽管没赚到多少钱，但至少包菜得以销售一空。
“卖”还是“捐”？
叶家的菜得以成功销售，那条“捐菜十万吨”的微博至关重要，@叶薇琪美玫也因此面临质疑。
关于“捐菜说”，@叶薇琪美玫向南都记者介绍称，在“捐菜”前连发多条微博，叶家的菜并没有迎来买家，价格更掉到两分钱一斤无人要，一气之下，她在给父亲的电话里说，这么低的价格不成了白送，不如干脆一分钱不要捐出去，还可以讨个好名声。老叶则回答：只要有人愿意上门拉，我愿意捐。
叶家的菜地不到百亩，即使按一亩四吨包菜左右的产量，叶家即使全捐也不过区区几百吨，何来十万吨之捐说？这条微博发出之初，就有博友如是质疑，并认为叶动机不纯是在做秀。
@叶薇琪美玫随即回应，十万吨的数字是整个片区包菜的产量，以当下的行情，菜农卖出也相当于捐。不过面对南都记者，她也坦言“十万吨”这个数字有些夸大。
打出的旗号是“捐菜”，最后实际演变为“卖菜”，让这个进入社会只不过五年的80后面临道德谴责。@叶薇琪美玫在回应时称，自己因为家里和当地包菜卖不出去才着急呼吁。似乎为显示“捐”的诚意，她还表示，只要有人愿意要，自己的菜一分钱不要捐出来。她同时不解地反问：看着当地可怜的菜农血泪斑斑，自己因同情而发出这样的微博“有错吗？”
更令老叶和小叶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微博卖菜”的负效应是让老叶的菜农经历恐怕到头。@叶薇琪美玫昨日发出的《包菜终结日》微博通报了好坏消息各一条：好消息是她家的菜终于全部售出，坏消息是，因为合作伙伴亏损退出，合同终止，而菜地此前的合约中没有叶辉的名字合同，承包方也拒绝了叶辉续租的请求而转租他人，老叶的“菜农”生意只能告一段落。
喝赤壁长江水长大的小乔后裔，现居深圳的“美女农民工”，现在是包菜皇后了，也叫嘉鱼小乔包菜。
———@叶薇琪美玫的微博标注
南都记者 张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