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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特旺根、施文宁根到特里堡 黑森林里的时间之路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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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胡颖

特约记者 龚春平发自德国富特旺根

参加Baselworld期间,我在2号馆的Wellendorff家族首饰作坊听闻了一个关于“守护天使”的浪漫故事:“每个人出生后都有守护天使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如果行善,天使会变得更强大;反之,他则不能够保护你。”这个于1893年在德国黑森林地区创立的品牌至今仍以家族模式经营运作,每天只能生产30件左右的产品。“我们从不做什么年度报告、财务报表,我们所在乎的是如何向后代交代。”在大财团垄断、用销售额和订单说话的钟表珠宝世界,这样的追求显得难能可贵。

这个美丽的故事,让我决定在Baselworld结束后来到德国黑森林地区,靠近德国人“心灵的故乡”。其实,造访这个曾于多年前在钟表制造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黑森林地区,是走一次“时间之路”(Uhrenstrasse)。

离开拥挤喧闹的巴塞尔,老朋友Adalbert Mayer驾车带我们向他位于黑森林地区的祖传制钟工厂出发。今年,他的家族品牌AMS(阿姆斯)作为德国本土销售第一的时钟,如约出席Baselworld,展位甚至比老对手Hermle(赫姆勒)的还要大。

不到半小时,我们就穿越了瑞德边境。一路上,经过了多个有着钟表制作历史的小镇。这是一条“时钟之路”:当年,严酷的冬季让人们无法劳作,农闲时围坐火炉制作钟表,渐渐熟练了,再刻上制造者的名字拿去集市贩售,于是,一个个最早钟表品牌诞生了。卖钟者通常会背着一个类似于中国古代进京赶考书生的大行囊,里面装有从黑森林大小时钟作坊里制作好的各种时钟零部件,挨家挨户销售,还可以根据客人要求,选择钟盘、指针样式,现场组装一台可靠耐用的时钟。

“他们可谓是最早的时钟贸易商人,把黑森林时钟推向欧洲各地。”Mayer感叹道。他们背着大行囊走在“时钟之路”上的生动形象已和“咕咕钟”以及“黑森林蛋糕”一样,成为地区的代言,在AMS工厂的某些时钟面板上,依然可以看到此类的卖钟人图案。

作为欧洲最大的公立时钟博物馆,德国钟表博物馆位于黑森林制表工业的地理中心,已经有着150年的历史,甚至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没有关闭。在博物馆内展示当年富特旺根地区时钟贸易繁荣场面的照片里, Mayer指出了他的家族先辈们,“站在中间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我的祖父,左数第三个人是我曾祖父,他们正在工厂门前准备出口到英国的时钟。”

博物馆还能看到数百台各种材质的咕咕钟。正如任何一个德国儿童将会告诉你的那样,咕咕钟是来自黑森林的。钟表内的机械推动木质的布谷鸟从表面上弹出,同时嘴里发出欢快的“咕咕”声,这样可爱的表演每隔一小时便会上演。三百年以来,黑森林的人们一直向全世界运送这种传统的布谷鸟钟表。不仅如此,这里也制作从闹钟到停车计时表的大量钟表。博物馆长Johannes Graf博士一个接一个地打破了那些关于黑森林里有关时钟的种种传说。比如,最富盛名的布谷鸟钟表并非是在黑森林里发明的。一开始,它也并非是被农民或者聪明的民谣家制作的,真正制作它们的人,其实是技术精湛的木匠和铁匠们。

布谷鸟钟表让传统的制钟小镇特里堡为钟表业业内人士熟知。从小镇的一端进来,你会路过世界上第一个“最大的布谷鸟钟”;而从小镇的另外一端,你又会看到现在最大的纪录保持者,它在1997年被记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这里有一条被悬崖和树木映衬的Gutach河,而它的上方便是德国最高的瀑布。这条特里堡瀑布脚下,有一条将近200英里的小路穿过黑森林,也正是昔日“时钟之路”所在。位于特里堡的布谷鸟钟表公司Hubert Herr(侯伯)是至今依然坚持手工雕刻钟壳的少数派,公司创始者的孙子Reinhold Herr是家族产业的第三代管理者。他偶尔会试图采用一些新的设计——比如一个为了世界杯设计的足球型钟表。然而,真正能够保持他的销售额的,却是那些有着小木屋和布谷鸟的经典设计。和很多咕咕钟一样,Hubert Herr咕咕钟的木材也全部来自黑森林地区。“现在用来做钟壳的木材大多取自七八十年树龄的的老树。一直以来,砍多少,我们会种得更多,所以现在黑森林的树木甚至比150年前更多。” Reinhold Herr说。

从富特旺根、施文宁根到特里堡一路走来,感受到一种精神感召,黑森林的宝贵之处不是勇猛的德国战车,也不是精准的德国制造,而是这条隐于黑森林深处的“时间之路”,它昭示着一种对于历史的真实感悟,对于未来可能的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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