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安宁之歌

第一财经日报

关注

云门舞集创始人林怀民最珍视的代表作《流浪者之歌》,将在首演17年之后,于本月开启首次大陆巡演之旅

吴丹

“我很少去看自己过去的作品,但《流浪者之歌》例外。这么多年了,每次看它总有吸引我的地方。”林怀民曾经认真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只能留下一部作品,我希望是《流浪者之歌》。”

1973年创立云门舞集至今,林怀民共创作了80部舞蹈作品,17年前首演的《流浪者之歌》始终是其最珍视的代表作。这部作品尽管已经走过50多个城市,却从未到过大陆演出。今年4月,《流浪者之歌》终于第一次来到大陆,开启云门长达五周的巡演,从北京、广州、深圳、上海、杭州一路巡演至武汉等城市。

佛祖的礼物

《流浪者之歌》对林怀民而言,如同一条分界线。“在《流浪者之歌》之前,我的作品都非常急促、非常热烈,直到《流浪者之歌》,才真正安静下来。评价一个舞团的特色,可能有美学、哲学、舞蹈风格等分法,但对我来说,只有一种分法,那就是《流浪者之歌》之前和之后。”

1988年,在云门舞集遭遇困境被迫关闭之后,林怀民独自揣着赫尔曼·黑塞的小说《流浪者之歌》去了印度。在印度恒河边,他看着印度教徒在河边焚烧尸体抛洒骨灰,在河中沐浴喝水;在印度的贫穷乡间,生老病死就在街头发生。一天,他坐在菩提树下打坐,突然领悟到“这种安静,以及有关生死、成败的主题,才是我下半生要追求的内容”。

在文集《高处眼亮——林怀民舞蹈岁月告白》中,他如此记叙《流浪者之歌》诞生的过程:“印度归来,我不假思索,流水般地编出舞蹈。静定、沉稳,完全不像我急躁的性情。这是佛祖的礼物。”

从《流浪者之歌》开始,林怀民用一套全新的方法训练舞者——不许蹦跳,每天静坐,一坐就是一个月。之后,再逐步引入每日的太极、拳术和书法训练。“这些造就了云门舞者的身体。”林怀民说。

《流浪者之歌》是一部没有情节、节奏缓慢的舞蹈。扮演僧人的角色要在舞台上纹丝不动地站足90分钟。谢幕时,还有一位舞者拿着耙子,用20分钟时间,慢慢地把舞台上的三吨半稻米画成一个同心圆。

“我们面对一个喧嚣、多灾多难的世界,更需要这样的安静。”林怀民希望,这部作品能继续带给观众安慰与宁静。

三吨半黄金稻米

粗陋的土布衣服,圣咏般的格鲁吉亚民歌,以及那三吨半粗粝的黄金稻米,为《流浪者之歌》塑出一股朴实而神秘的力量。

舞者穿粗布衣服在稻米中翻滚,事实上带有林怀民的童年记忆。他在台湾嘉义长大,童年时总喜欢跟小伙伴在丰收的稻谷中嬉闹,常遭父亲呵斥,“我用三吨半稻米来做舞台道具,可能就是小时候挫折的一种发作吧。”

三吨半稻米,是《流浪者之歌》主要的道具,也创造出“黄金之舞”的诗意舞台。选择这些稻米,需圆实饱满,否则要弄伤舞者。要清洗、染色、烘晒、蒸熏,才能最终做成黄金稻田的视觉效果。“这些稻米是最重要的演员。”林怀民说,因为运输不易,他们不得不在世界各地设立仓库专门存放,以应对频繁的巡演。

《流浪者之歌》中的格鲁吉亚民歌,同样是创作过程中偶然所获。在寻遍很多音乐无果时,一位维也纳朋友给了林怀民一盒翻录的格鲁吉亚民歌磁带。“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我直觉,就是它。这音乐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人仿佛置身印度的恒河。”

随着《流浪者之歌》在全世界公演,每到一处,总有观众询问如何买到这张格鲁吉亚民歌唱片,洛斯塔维合唱团(Rustavi)逐渐被人们熟知。“这是一个无指挥的合唱团,有11个人冥唱。”林怀民说,今年6月,这支合唱团将在德累斯顿与云门现场合作演出《流浪者之歌》。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