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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游”七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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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

不怎么会说英语,在十多年时间里,以30万人民币周游世界70个国家和地区——当初,黑剑给自己定下周游世界40国的目标时,别人都认为这位电视制作人是不是疯了。

2006年,黑剑以网名“行走40国”开博,他“既然我无法掌握生命的长度,那就让我掌握生命的宽度”的格言,以及“用最少的钱周游最多的国家”的妙招,在网络世界引起巨大反响。他的博客也被国家互联网协会评选为“中国十佳博客”。

至今,黑剑仍没有停下脚步。就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这位戴着魔术头巾,目光敏锐清澈,留着一抹胡子的旅行家,已经准备好行囊,准备搭乘邮轮去韩国。当然,这是他去过的国度。

和在网络上大晒自己的省钱妙招不同,私底下,黑剑似乎更愿意谈及他在旅游中获得的点滴感悟。“穷游70国,对我而言是寻找快乐的旅程。其实,成为旅行者之前,我是个抑郁的病人。十多年时间里,我从世界各地的人身上学到快乐的方法。”

不要把梦想压在箱底

1997年之前,黑剑和多数都市人一样,埋头工作,期望早点还清房贷和车贷。那时,他担任广东电视台的制片人,前往台湾拍摄高山族的民俗纪录片。“为了节约拍摄成本,我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我全身浮肿。实在支持不住,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自己患上了肾炎。”病痛让黑剑变得抑郁、敏感,“有一次,医生小声告诉我的一个亲密朋友,说我如果熬不过这三个月,就可能……”一句话,几乎让黑剑精神处于崩溃边缘。一连几天,他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一声不吭,什么人都不见。“我开始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如果我真的只有三个月的生命,该怎样度过这段时间?最后,我明白自己内心的答案——旅行。”

开始几年,和大多数旅游者一样,黑剑热衷于饱览世界名胜古迹,诸如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意大利罗马斗兽场。“这个阶段,我主要是跟团,看风景,所以我把这个阶段叫做旅游,而不是旅行。”经过6年时间,黑剑厌倦了这种单纯的看风景旅游方式,开始期待去那些为旅游观光客所忽略的地方。

数年前在巴基斯坦的所见所闻,让黑剑至今记忆犹新。与一个会少许阿拉伯语的马来西亚华人同行,到达巴基斯坦时,当地局势正处于动荡状态。首都街上的混乱治安,让他们隐隐为自己的安全担心。“旅馆已经成为狂徒的攻击目标,自然没法住。”但长期从事媒体工作的新闻敏感,让黑剑想多逗留几日,亲眼见证当地的状况和人们的生活状态。他开始寻找向导,华人同伴偶然在街上遇到一位热心的当地人。经过搭讪,他们决定住到这个当地人家中。“我跟着那人走出城外,才发现,他住在一个垃圾堆的旁边。或者说,他所居住的这个村落就是一个庞大的垃圾村。”正值6月,室外气温已达到40摄氏度,“垃圾村里的气味就可想而知了”。不过,当地这家人的乐观和平和,倒让黑剑很吃惊。“他们的脸上依然有微笑。他们依然知道关心别人。”第二天,那个向导让自己的小女儿陪着黑剑去城里拍照。“根据当地习俗,只要有蒙着袍子和面纱的当地妇女陪同,周围的男子便不会轻易来攻击你。”有这家人庇护,让黑剑在巴基斯坦的旅行变得顺利得多。而他们处于困境中仍然快乐的精神状态,也深深感染着黑剑。

“我在阿根廷的见闻,也让我感觉到,快乐其实是和物质没有必然联系的。”黑剑来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当时的经济十分萧条。一条购物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顾客。“但那些营业员根本没有愁容。他们并不强求你买东西。女店员和男店员会在录音机的伴奏下,当街跳起奔放的弗拉明戈。你很难不被他们所感染。”

岁月才是最大的小偷

旅行中,即使像黑剑这样资深的驴友,也免不了遭遇挫折,甚至遇到生命危险。

一次去法国巴黎旅行。入夜时分,黑剑独自一人来到红磨坊附近的大街上。他随意走进一家小酒馆,看到黑板上写着可乐的价格,折合约28元人民币,于是便点了一杯。不过,他很快发现了这家酒馆的诡异之处。没有窗子,墙壁上都是隔音装置。店里大约只有几个顾客,在他的旁边,一个女人在啜饮着红酒。“第六感告诉我,可能有不对劲的地方,没坐两分钟,我便想起身离开。”当他在柜台结账时,账单上的数字5000法郎,让他吓出一身冷汗。黑剑刚想与老板争论,酒馆的唯一出口被一个健硕的黑人保安堵住了。这下,他才看清楚身边的状况,原来包括那个喝红酒的女人在内的几个顾客,都是店里的“伙计”。“我明白了,这是一家开在旅游区,专门以宰客为生的黑店,所以店里才没有窗子,还要装上隔音的墙砖。”

老板以生命安全威胁黑剑,几分钟的对峙,让黑剑冷静了下来。“我的鞋垫底下有几百美元,但这是我旅游的全部预算,不能给他们。摸一摸口袋,里面也只有100美元。”黑剑意识到,这100美元是他逃走的唯一筹码。他声东击西,跟老板用手语指手画脚,鸡同鸭讲,让老板有些不耐烦又无可奈何,几个“伙计”和保安也露出了懈怠的神情。黑剑意识到,这是他逃走的最好时间,于是他掏出100美元,径直向门口走去。保安双眼直瞪着他手里挥舞着的美元,黑剑见状,故意把钱伸向保安挡着门的那只手,突然,又把钱缩了回去。保安有些急躁,便松开那只把住门的手,去抓美元。说时迟,那时快,黑剑用力把门掰开一条口子,把大腿伸了出去,生生卡住了门缝。他抓住这个机会,大声用英语呼救。可能是做贼心虚,老板不想引来警察,便把黑剑硬推了出去。“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那100美元。那可是我为唱片公司写歌词得来的血汗钱。”于是,黑剑重新把手伸回门缝中,抓住100美元的另一头。于是,这张美元在撕扯中成了两半。“至今,我还保留着那张美元,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旅行途中,黑剑还遇到过假警察。那些穿着制服的假警察,常常会以检查护照为名,扣下你的护照,问你索要金钱。“我总结出一个方法,就是先给护照复印件,如果他不依,那就把身份证给他看。身份证没了,可以回国后补办。但护照不能丢。”如果这时,“警察”还问你要护照,那他八成就是个假警察。

不过,黑剑似乎没有因这些遭遇感到挫折和不快。“旅行途中,本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没有痛,哪能知道快乐的滋味。这也是快乐的真谛。”黑剑略有所思地说,“其实,那些小偷并不让人畏惧。其实,时间才是最大的神偷,它会慢慢偷去你的健康,你所拥有的一切。成为旅行者,其实就是在把握生命的宽度,和时间做抗争。”

黑剑说,他的旅行远没有结束,他去的第70个国家是芬兰,最近又搭上了去南极的最后一班邮轮,圆了自己的南极梦。“我宁愿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也要用眼睛继续品尝全球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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