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
514
2011-04-11
陈勇
4月3日，王妈在菜市场买完菜后，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和楼下的邻居聊上了，两个人的话题是“阴宅”。
王妈是福建省福州市人。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好一点的墓地。在她看来，这辈子就两件事，一个是活着时候的房子，另一个是阴宅。“活着没有个大地方，死了总要体面点吧。”
但王妈想要买的“阴宅”已经水涨船高，一平米的价格甚至比房子的售价还高，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未经许可的非法墓地。
官方媒体报道称，殡葬业行政管理和事业经营合二为一的现象长期存在，高度的垄断经营导致管理不力，最终形成墓涨价高的局面。
看墓
对于南方人王妈来说，买墓是件大事，甚至与家里的风水息息相关。儿子孙楠虽然不赞成，也不反对。孙楠一家2001年从福建来到北京。
为满足母亲心愿，孙楠浏览了景仰园、思亲园、盘龙台公墓等陵园的网站，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何区别。陵园网站都特别大气美观，宣传一个比一个响亮。拨打电话过去咨询，景仰园的销售人员只肯在电话里把最普通的价格告诉他，并表示如果要了解稍微好一点墓地，必须亲自前来参观。
为一探究竟，4月5日清明节，他带着母亲开车去了趟昌平长陵镇。
长陵镇地处京北，距德胜门40公里。世界闻名的明十三陵有十二座陵园在其辖区内，镇政府位于十三陵之首——长陵所在地，“长陵镇”因此得名。
逛了思亲园、桃峰园和盘龙台公墓等地之后，一家人来到了景仰园。
一名销售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详细了解孙楠一家的情况后，开始滔滔不绝地推荐，称孙楠有眼力，景仰园弯弯的玉带河与玉带路，可为墓主后代带来滚滚财源和腾腾官运。
“景仰园的墓有四种，分别为普通墓、墓墙墓、高档墓和艺术墓四种，价格当然也不同。”销售人员说，目前普通墓地是0.8平方米，1.5万元；公墓里好一点的最便宜的要2.45万元/平方米，期限是20年，不包括立碑和安葬。在石碑上的刻字，大字10元，小字6元。价格更高的20万-30万/平方米，那都是独门独庭，气势雄伟。
这位销售人员说，阴宅比阳宅还讲究，光看图是不会明白的，因为没有身临其境，完全无法感觉出来那山那水那运势。
末了，他告诉孙楠，在十三陵里，景仰园是唯一合法的陵园。北京市合法的陵园就那么几家，现在如果不买下，以后连地儿都没有。如果选择景仰园，签合同后能享受分期付款。
王妈说，一个豆腐块大的地方就要几万，太贵，现在不是说有经济适用墓吗？
“那些经济适用墓能比？您这个要看服务啊，大妈，我们这地段和服务，包您日后都满意。”销售人员说。
孙楠说她父亲去世时，墓地价格还没有么贵，“以前全部弄好也才四五千元，还是很好的那种。”
风水
有人信风水，就有专门的风水大师。现在这个火热的市场链条完整。在长陵镇一些陵园门口，经常会有一些自称“大师”的人上来套近乎。
王妈说，因为墓地的选址、坐向、建设等都很有专业的说法，风水的核心思想是人与大自然的和谐，这样才能积福后泽，所以在买墓之前，必须请个好一点的风水大师来盘算。
此外，由于需求量大，现在甚至出现一些专门以看风水为生的人群。
一名风水师说，打工上班太累，也挣不了几个钱，摆摆风水，看看罗盘，收入高时，一年也能弄个二十来万的。
在当地自称南山大仙的李师傅表示，现在如果简单地靠罗盘和解梦，没一点道行在陵园混不下去。
“有些客户，他自己都懂，甚至平时也研究，要是你糊弄错，遭打都是小事。”李师傅说，早几年懂的人少，现在则是竞争激烈。
一名熟悉李师傅的陵园工作人员说，李大仙算是这行入道比较早的了，没几年，全家都移出去了，他自己还去香港进修，据说专门去拜了高人，回来看风水。现在有时候一些地方官员也请他去看看。
在孙楠的印象中，当年请的风水师傅只要几百元，现在出场费则要1万元，最便宜的，看一次也要3000元，还要给礼物。
墓地只是租赁关系
北京市民政局殡葬处工作人员说，在昌平，唯一合法的经过民政部门审批的只有5家陵园，其他都属于当地批准用于方便当地百姓的，不允许对外经营。
在孙楠当天看的几个陵园当中，盘龙台公墓对外经营就是属于违法。但价格也并不低，公墓里好一点的树葬分7500元和9800元不同档次，立碑11.5万元起，都为双人墓地。而桃峰园带卧碑草坪的墓地是9900元/平方米，立碑最便宜的1.98万，最贵的29.8万，思亲园则为28.6万元/0.5平米。
上述北京市民政局殡葬处工作人员告诉孙楠，这些区县陵园有20年的期权，而市属陵园的事业单位只有10年期权，时间期限到了之后还需再交租赁费、管理费。
“我们一直强调，墓地只是租赁关系，不是产权关系，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签订合同时，20年是一个期限，20年到期以后，双方根据协议规定执行管理费的收取。未来民政部门可能将出台一个关于规范殡葬收费的办法，现在尚在研究。”该工作人员表示。
民政部社会事务司副司长李波说，墓地不属于殡葬基本需求之列，不属于国家必须要保障的范围，并不鼓励大家都去寻找墓地。
从长陵镇回来的路上，王妈一直没有说话，她无法想象如今墓地会如此昂贵。
回到家中，半晌后她终于开了口：“要不把我和你爸的骨灰一起撒海里吧，这样既简单又省钱还有意义，很绿色。”王妈说，让孩子替自己背负那么多累赘，没有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