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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开放、自由的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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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第35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日前开幕,拉开了香港电影春季序幕—每年的三四月,香港国际电影节、香港电影资料馆香港片主题回顾展、香港影视博览会、亚洲电影大奖和香港电影金像奖接连举行。作为压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为每年这一个电影春天掀起最高潮,是中文电影最具影响的电影颁奖典礼。

创办于1976年的香港国际电影节,是世界上少见的一个只作观摩而不设任何奖项的国际性影展。原由香港市政局主办,至1999年,市政局撤销,该电影节改由独立的香港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主办,香港特区政府全资资助。

麦理浩时期的香港文化发展

香港为什么要举办一个国际电影节?

在香港任港督时间最长的麦理浩爵士在香港经济起飞、公共房屋政策和建立廉政公署方面屡有建树,令香港成为全球瞩目的“东方之珠”,因此,香港要有更高层次发展,便必须要在文化上同样有所作为—“文化沙漠”曾经是香港的“恶名”。尽管这一称谓是外界对香港印象存在认知偏差,但是,如官方无有力举措, “香港无文化”这一印象对香港在国际上的形象无疑产生负面影响。

事实上,香港文化本身在极大程度上体现在民间和市场两种形态,前者如个体化的创作、松散型的演出团体(如粤剧团,香港的粤剧团从来多为临时组班,缺乏相对稳定的常态化专业粤剧团)、中国宗教或民间节日活动等;市场则指完全依赖市场运作的商业文化,电影就是最鲜明一例。在这种背景下,麦理浩主政香港时期,先后有香港艺术节、全资资助香港芭蕾舞团、香港舞蹈团和香港管乐团,令香港在高雅艺术领域内也有了具一定水准的艺术表演团体。但香港最活跃和最具影响力的是电影,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初李小龙的出现,令香港电影声名大噪。

香港也有另一市场化运作的商业文化,那就是唱片。然而,香港出品唱片或歌星远不如电影般在国际上具知名度,何况,早在1962年,邵氏公司就曾仿效好莱坞的派拉蒙公司拍了一帧群星簇拥着老板邵逸夫坐在豪华名车劳斯莱斯车头的大合照,其时香港电影也名播四海,特别是在台湾、东南亚和北美华人地区均拥有大量观众,香港的“东方好莱坞”之名不胫而走。

然而,贵族出身的麦理浩对香港这些商业电影不以为然,但是,他发觉李小龙却让香港知名度大增,更让香港电影在那个年代迅猛发行至欧洲、北美、南美甚至非洲,那么,令香港电影有一个与其名气相符的非商业性电影文化庆典或活动,小众化电影能与大众化商业电影产业互配,方可令香港电影在国际上显示其地位而不是仅依赖商业发行。最重要的是,让香港的影迷有机会欣赏到更多好莱坞以外的世界各国电影,了解、认识世界各电影及其文化,当对香港电影、香港的电影爱好者有莫大裨益,长期坚持办下去,就会让香港形成电影文化氛围,为香港电影长远发展培养出一些人才。

让更多观众看到全世界的电影

从首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开始,香港就在全球范围内到有电影节的国家或地区选片。因为电影节举办初衷不是为了评奖,只是为了让世界各地优秀影片都能到香港上映,让香港观众看到更多外国电影,同时也让外国电影人到港参展时与香港同行、观众有多些交流,因此,由于没有了评奖这一环节,所获的片源就多了许多。因为国际上有这么一条规例,凡参加某一国际影展竞赛评选的影片便不得参与另一个国际影展的竞赛评选。

但香港国际电影节由于没有竞赛评选,这样就为它能够搜罗到世界各国杰出影片扫除了障碍,因此,只要是被选中的影片它们都十分乐意来港参展。如是之故,每一届的香港国际电影节参展影片均会超过100部,到了最近十届,参展影片均高达200部以上,只观摩,不评奖,成了香港国际电影节一个最鲜明的特点。因为影片很多,这样一来影迷们便会疲于奔命地在多个放映场所来回奔跑,带着干粮和水的观众则乐此不疲地“转场”,也成了这个电影节一大亮点。笔者也曾是其中一员。

只要不违反香港电影检查条例最敏感的一条—“不影响香港与邻近地区关系”的影片都可获上映。因此,对宗教、性和暴力进行探讨的许多在某些国家或地区均列入禁片的电影均可在这个电影节上有机会欣赏到。这些影片会令人有深入的思考和启示机会,而许多电影大师—那些非商业电影大师,如波兰的基斯洛夫斯基、德国的法斯宾德、意大利的维斯康蒂、法国的路易·马勒等等都拍摄此类电影。虽然有些资深影迷也曾在欧洲或其他影展上看过这些大师作品,然而之所以为大师,是因为他们的作品永远不乏追随者。在这个潮湿、温暖的春天,电影节几乎没有禁区和多达两百部佳作之故,幸福的香港影迷们最大限度地自由寻找他们所需要的屏息静气,或紧张得不敢呼吸,又或自由地呼吸。

从“香港电影新浪潮” 的一代如许鞍华、严浩、方育平、徐克到杜琪峰、陈果、王家卫到新生代的郭子健、彭浩翔、黄真真等等,无不是在这个国际电影节催化剂般的作用下成长起来,香港成了中国社会电影文化最浓烈的一个城市。在这样一个电影文化氛围下,这些具代表性的电影人才让香港电影以现代化身段呈现了出来。对中国内地电影而言,第五代的出现也根本就是香港国际电影节的作用—当年《黄土地》上映,整个香港电影界、文化界、新闻界震动,之后一个多月时间里,对该片的议论不绝。有人做过统计,这段时间所出现有关该片的影评、议论文章竟多达400多篇!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黄土地》现象”。“第五代”一词也就在香港最早出现,人们对中国电影出现新气象兴奋不已。所谓“墙内开花墙外香”,《黄土地》好评“返销”回内地,之后,“第五代”们的作品才引起较广泛注意。要知道,当年该片在内地发行拷贝才三个!由此可见,香港国际电影节也成了一个内地与香港的电影交流平台,更应当感谢当年选片人的“慧眼”!

作为中国一个最开放和最具独特意味的电影节,香港国际电影节的意义已超越电影本身,正如一位台湾影评人所说:“每次来香港看香港国际电影节我都会有新感觉,这种感觉不只是电影的,因为我很享受所有观众的兴奋传递给我的气味和周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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