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唯尔
美国史上最大宗对冲基金内幕交易案开庭，陪审团对华尔街态度成关键
美国政府起诉著名对冲基金帆船集团（Galleon Group）创始人拉杰·拉贾拉特南(Raj Rajaratnam)的内幕交易案于当地时间3月8日早晨在纽约开庭。
当日，大批记者驻守在法院门前，约9时许拉贾拉特南与其律师团一行现身位于曼哈顿下城的纽约州南区联邦法院。对于记者提问是否会选择在庭上自辩，拉贾拉特南不发一语，神色匆匆步入法院大堂。
开庭时，拉贾拉特南并未与其律师同坐一排。由7名律师组成的律师团端坐一排，被告人则不发一语、面无表情坐在后排，尽可能地远离候选陪审员的视线范围。
拉贾拉特南于2009年10月被逮捕。根据当时美国证监会的起诉书，拉贾拉特南通过个人关系网络获得包括谷歌、AMD和希尔顿集团等在内的多家知名企业内幕消息，随后以帆船集团的名义买卖股票获利。当时，一同被起诉的还包括IBM、英特尔和麦肯锡的多名高管。
可能至少被判25年
现年53岁的拉贾拉特南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他于1997年创立投资公司帆船集团。2009年，这名斯里兰卡裔的美国商人以13亿美元的身家位列福布斯杂志全球富豪排行榜第559位。
拉贾拉特南此番将面临总共14起证券欺诈和同谋的罪名指控。从2003年到2009年3月，他涉嫌通过内幕交易，非法获取上市公司的机密消息，并因此获利4500万美元。如果罪名成立，仅证券欺诈一项就可能被判处25年监禁。
最新卷入此案的高管为麦肯锡前任首席执行官拉贾德·古普塔（Rajat Gupta）。美国证监会指控这名高盛前董事会成员及现任宝洁公司董事利用职务之便向拉贾拉特南提供内幕消息。
这起美国历史上最大宗的对冲基金内幕交易案牵涉范围之广、金额之大实属罕见。迄今为止，共有26人被起诉，其中19人已经认罪。
舒尔曼·罗格斯（Shulman Rogers）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雅各布·弗伦克尔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指出：“这些被告人之所以愿意认罪主要是为了减轻刑期。通过和政府‘做交易’，转做污点证人，他们的刑期可以减少至少2~3年。毕竟与政府打官司需要耗费相当多的财力和时间。”弗伦克尔曾任职联邦刑事检控官并在美国证监会工作长达10年。
陪审团筛选至关重要
9时50分，负责审理此案的法官理查德·豪威尔（Richard Holwell）步入法庭。在候选陪审员入座之前，他首先宣布了一项有利辩方的法律原则。
豪威尔称他同意辩方律师的观点，控方有义务向陪审团证明被告人拉贾拉特南在明知消息来源非法的情况下，仍然利用该消息进行交易。豪威尔称他将要求陪审员以此作为被告人定罪的前提条件。但豪威尔同时表示，这仅仅是一项初步决定并有可能在未来更改。
对此，弗伦克尔解释说：“打官司时，辩方律师一般从法律原则和证据两方面同时切入。关于法律原则任何微小的改变都有可能意味着有罪与无罪的天壤之别。”
按照美国刑事诉讼程序，开庭首日的主要议程是从150名候选人中选出12名正式陪审员及6名后备陪审员。
此前，辩方首席辩护律师约翰·多德（John Dowd）曾抱怨，由于媒体的过度报道及美国证监会近日对麦肯锡前任首席执行官拉贾德·古普塔的起诉，陪审团会对被告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
为了确保能够筛选出无偏见的陪审团，法官豪威尔向候选陪审员宣读了一份长达15页的陪审员资格调查问卷。法官循例宣读了与案情相关的涉案人员及公司名称，和可能出庭作证的证人名字。其中包括了现任高盛首席执行官劳埃德·布莱克费恩（Lloyd Blankfein）。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没有一名候选陪审员表示听说过这个名字。
此外，法官豪威尔还特别询问了候选陪审员对华尔街及对冲基金是否存在偏见。他说：“我们中的许多人在金融危机期间曾蒙受损失并对危机的始作俑者有各自的观点。但是，本案与金融危机及其缘由无关。陪审员只需要关注起诉书中对拉贾拉特南的指控，并仅依据本法庭内所呈证供做出公正判断。”
弗伦克尔认为陪审团筛选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至关重要：“虽然陪审团筛选过程往往受到忽视，我却认为它甚至可以左右一场官司的输赢。”
他进一步解释说：“很难判断被告会‘喜欢’什么样的陪审员。但显然，他们会尽力排除那些对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专家有偏见的，或是将经济危机归咎于华尔街高管的候选人。”
控辩双方背水一战
根据法官豪威尔的要求，开庭第二天开始，控辩双方将发表开案陈词。而案件审理过程将持续六到十周左右。在此期间，控方将出具最多173段拉贾拉特南与其朋友或生意伙伴间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导或参与内幕交易。而辩方也将就污点证人的可信性提出质疑。
约翰·多德认为控方放大了内幕交易的概念。他辩称，仅仅因为基金经理获知了所买卖股票公司的某些信息，政府无权限制他自由交易的权利。
不论此案结局为何，弗伦克尔认为拉贾拉特南一案意义深远，甚至可能改变未来美国对冲基金的运行模式。“投资者总是希望能够获得最新最可靠的信息，并以此作为投资决策的依据。这是投资者的动力来源。当然，相比他的同行，拉贾拉特南获取信息的手段更‘激进’了点儿。”弗伦克尔说。
虽然美国政府在过去90％的联邦诉讼中获胜，但根据美国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排除合理怀疑”，控方必须说服全部12名陪审员，以12︰0的结果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弗伦克尔补充道：“拉贾拉特南案是过去25年来最为严重的内幕交易案件，在对冲基金行业更是前所未有。政府希望借此显示其打击内幕交易的决心。如果拉贾拉特南输掉这场官司，他将面临比同行更长的刑期；如果美国政府输了，则无疑是助长内幕交易的声势。对双方来说，这都是背水一战。”插图/苏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