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网 记者 杨阳 今年两会全国政协委员、研祥高科技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陈志列提出用GNP考核取代对地方政府GDP考核的议案。他认为，以GNP为考核指标，主要侧重于提高本地区的实际国民收益；而以GDP为考核指标，不管收益归谁所有，只要本区域内有数字就行，会导致对国民实际收益关注下滑。陈志列建议国家在部分省市先行试点。以下是具体采访内容。
GNP取代GDP 从增量发展型过渡到优质发展型
经济观察网：今年两会，你主张用GNP考核取代对地方政府的GDP考核，是出于什么考虑？
陈志列：GNP=GDP+来自国外和其他地区的要素收入净额。而GDP仅仅代表“国内(或本地区的)生产总值”，是各个地区在行政区域范围内发生的产值，但这些不一定都属于当地政府和当地老百姓的！ 因为在今天中国地面上生产和创造财富的，已经远不止是中国人，还有美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等等来自各全球各个国家的人及企业。数字显示，今天在中国的外资企业已多达28万多家，资产总值超过2万亿美元。在中国28个产业中，有21个前5名都是外资、合资企业。连老祖宗留下的大豆、豆油这样的传统农业产业中国都不能自主了。
经济转型之际，我们如何更加客观有效地评价一个地区乃至整个国家的综合经济发展水平？ 如何把GDP切实有效的转化为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指数”？如何让更多的地方政府、企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创新，进而占据全球产业链的价值高端？
我建议，通过中央对地方政府以考核GNP取代考核GDP，把我们国家和地区的经济从增量发展型逐步过渡到优质发展型。现在全球发达国家用的都是GNP做指标，例如日本，用来统计、分析和评估。我查了一下，我们国家还没有人提出这一统计指标。
经济观察网：你认为采用GDP考核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陈志列：首先来看一下以往的GDP的考核，过往30年国家都是采用GDP考核地方政府。到现在虽然拉动了经济，却产生了很多问题：如民生幸福，幸福指数的问题；环境污染的问题；我们本土的企业怎么样通过自主创新，走向全球，占据产业链高端的问题。上面三个问题，我认为都可以通过对地方政府的GNP考核产生彻底的改变。
GDP考核的是行政边界，只要在本国的土地上，不管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生产的商品和劳务都计入本国的GDP。而GNP考核的是本国人，不管是在本国的土地上，还是外国的土地上，只要是本国人生产的商品和劳务都计入GNP。
考核GDP的缺陷之一是不能反映一个地区的富裕程度。对于整个国家而言，每年在GDP账目上来看是逐年增加的，但是大量的生产利润却是大量流出的。如果考核GNP，则意味着中国的企业在国内或者在国外都实实在在给自己赚钱。对于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而言也就会更多的培养本地优秀企业和优秀人才，即便人才输出，对于地方的经济建设和消费增长而言也都可获得了更多的利益和利润，这样会鼓励更多的企业走出去，挣外国人的钱带回中国。
考核GDP的缺陷之二，是其耽误了核心技术的研发和民族品牌的创立。按国际惯例，资本是谁的，核心技术和品牌就是谁的，特别是当资本处于支配地位的时候。
考核GDP的缺陷之三，是等于用自己的土地资源、劳动力、环境负担给外国人打工，把他人的工厂办在了自己的土地上。招商引资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在经济发展的初期，当我们缺少资本的时候，我们可以以各种优越的条件招商引资，当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特别当我们已经有了大量的外汇储备、财政收入时，需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我们虽然不能停止招商引资，但对招商引资应当有更高的要求。
以GNP为考核指标，就是要侧重于提高本地区的实际国民收益；而以GDP为考核指标，不管收益归谁所有，只要本区域内有数字就行，这没有关注到国民的实际收益。在现在国际流行的国民收入核算体系(即SNA体系)中，通常都是以国民生产总值(GNP)作为核算国民经济活动的核心指标，我们也可以在局部地区试点，引入该指标进行考核计算，这样才能够体现地方经济对于中央的总体贡献度，也会从另一方面减缓单纯依靠土地资源和能源消耗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认为，GNP指标能够充分反映中国本土企业向外扩张和发展的实际情况，显示中国创造的实力，更值得每一名中国人骄傲。
经济观察网：对于改用GNP统计，有什么具体建议？
陈志列：中国改革开放经历了三十年的高速发展，经济发展和社会建设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但近几年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也逐渐减暴露了一些问题和一些矛盾，主要是在对地方政府以考核GDP为主的情况下，忽略了其他应当综合发展的因素，忽略了本地(本土企业)企业的发展，以及发展壮大后向外不断扩张的实际情况。
对地方政府的经济考核指标从GDP到GNP的调整，可以达到“四两拨千斤”之功效，使中央政府比较容易贯彻落实的管理“抓手”，会对国家整体经济的发展方向和发展质量产生重大影响，让国家的经济发展不断地向有利于企业占据产业链价值高端，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方向转变。
我的建议是，首先，国家统计部门应当尽快建立一个GNP统计体系，即将中国企业在外投资的收益进行必要的统计，并根据企业的这种发展趋势，提供必要资讯、投资信息以及投资风险提示等协助，更好促进中国企业在全球的发展。其次，在沿海比较早享受到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地区，国家选择1－2个省或1－2个城市，先行试点对当地地方政府以考核GNP为主取代目前的以考核GDP为主的考核指标。我认为，依据GNP衡量国家的经济是一定会被执行的，只是时间问题。
利用公权力保障企业自主知识产权
经济观察网：你的第二个提案是建议国家考虑利用公权力来保障本土企业的知识产权？
陈志列：是的，主要是希望我们国家通过利用公权力来保障本土企业的知识产权，以便形成自主创新的企业群。
我呼吁最高检察院出台相应的规定，让全国检察院这样一个我们特有的公权力体系，来促进中国企业用自主知识产权更好的开拓国内和全球市场。这是对比全球其他企业的一个优势。而且最高检察院，今年也会拿深圳检察院试点。我在深圳，深圳检察院在全国检察院系统尝试了一些做法，我们企业也参与其中，觉得受益匪浅，可以在全国推广。
经济观察网：研祥在知识产权上是否也遇到过问题？
陈志列：研祥作为一个中国驰名商标，近年来都发生过被仿冒，被山寨的事情。我们通过法律手段，正面地解决了一些问题。我认为，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只要企业有足够的相应知识储备、人员储备，加上领导的重视，这个问题在我们国家的法律环境和政府的强力监管下是可以解决的。
抛开研祥董事局主席的身份，我从一个委员的角度，我认为山寨应该是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向上升的过程中不太可能避免的过程。我觉得随着国家法律体系的健全，全民自主知识产权意识提高，包括经济的发展，山寨的现象会急剧减少。
此外，我认为，除了正常的企业应该受保护，山寨的企业也应该认识到这只能是阶段性赚钱的做法，而不是长久之计。当然，山寨也有“正面”的影响，因为企业有名牌，别的企业才会山寨，从这个角度讲是不是逼着企业加强自主创新，在专利、技术方面尽快地甩掉山寨，这也是一种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