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尔协议式监管依赖于中性货币政策
21世纪经济报道
近日,银监会四项监管工具获国务院批复,据说批复版本比原版宽松。例如在资本充足率方面,过去方案对核心一级资本、一级资本和总资本的最低要求分别为6%、8%和10%,现在则为5%、6%和8%,跟巴塞尔III接近或略高。由于加上银行在正常年份还应有留存资本缓冲(加上股权融资),国内系统重要银行最低总资本充足率是11.5%,非系统重要性银行为10.5%。
新版的“软化”让市场大多认为将会降低银行业再融资欲求。前一段时间,各大银行此起彼伏地“掀起”融资潮,无非是因为放贷疯狂,造成资本金减少。中国银行业经历贷款5级分类后产生“信贷准备金”制,即银行发放贷款需要进行相应的计提,一般而言贷款是正常类(没有还款问题),那么对正常类贷款提取1%准备金,当然如果是关注类的贷款则计提25%、次级类、可疑类、坏账类分别是50%、75%和100%。计提准备都是从银行的资本金里面“出”,所以资本金减少,银行就算有可贷资金,实际放贷能力是减弱的。
坦率地说,这些跟巴塞尔协议III相关的新规,不能说它没用,但没有“放之四海”的保险性,有适用条件。那些最低比例的数字只有在一个正常的、有约束力背景下才获得审慎的真义。美国次贷危机发生的时候,那些有问题的银行几乎都符合巴塞尔协议要求,但它们一样倒下。纵观几百年金融危机史,经常有一些完美符合巴塞尔协议规定的银行因各种社会、经济问题而“折戟”。
什么是正常的、有约束力的背景呢?显著的一点是该国货币政策必须是高度中性(非扩张)。银监会的监管工作其实有赖于央行的货币管理,否则,即使银行完美地“遵守”这些监管比例数字,却仍然猝不及防地出问题,这些完美的“遵守”相反变成了危机前的心理安慰。
比如说,某银行是严格按照银监会监管工具的比例来运作的,这时候央行执行的是超级宽松的货币政策,低利率引发大量的贷款需求,很快该银行的资本金就不够了,需要补充。由于央行宽松货币政策带来的信贷扩张,乘数效应很大,贷款不断派生存款,商业银行是不缺存款资源的,整个大环境流动性泛滥,资产泡沫严重。于是,当该银行遭遇资本金短缺,从而限制进一步放贷能力后,它想到可以去股市融资。股权融资是一级资本金的内容,毫无疑问,宽松的信贷产生的资产泡沫可以“填补”因过度放贷导致的资本金短缺。
如果股市对银行融资畏惧,还可以发行汇金债,让汇金公司在银行系统发债,银行虽然资本金不足,但贷款派生存款的存款资源却很丰厚,银行用储户的存款资源购买了汇金债,然后汇金又将这笔钱参与银行再融资,银行获得了股权资金,“填充”了一级资本,这实质上是通过将存款资源变成了资本金。这是一个反复的、螺旋式上升的游戏,在每一个过程中,该银行的资本充足率都异常完美,银行的拨备响应银监会2倍水准的要求,但谁真正为这个螺旋式上升的信贷狂潮游戏“埋单”呢?是全社会用承受通胀的方式来埋单。
银行在每一个动态过程中接受“高标准”监管工具就没有风险吗?央行的宽松货币政策,使得通胀将实际利率压得很低,大量信贷资源就会迂回配置到高一级资本品中,过度投资那些看似美好,但回报漫长的项目,产生资本在“时间上的错配”,一旦宏观经济周期逆转,人们对项目利率要求提高,语言勾勒出的优质资产会溃败于持续现金流,以及人们失去耐心立即要项目能够短期兑现之中。所以,类似巴塞尔协议的数字监管,必须要处于一个中性、稳健的货币环境,否则没有太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