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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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按照人的个体发展的程度把人类社会分为依次递进的三种形态。马克思强调：“第二个阶段为第三个阶段准备条件”。正是因为马克思的如上论述，我们才可以说，对于中国这个有五千年自然经济历史的文明古国，欲要步入社会主义的高级阶段，商品经济、市场经济是不可逾越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选择
◎当马克思认为市场经济等同于资本主义时，他对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论述，实际上在很多地方，很大的程度上是在论述市场经济的共性——因为他只认为资本主义有市场经济。从这个意义上讲，为了汲取对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具有建设意义上的东西，我们似乎可以把《资本论》作为市场经济论去读
4.在商品经济所创造的强大的物质基础和精神基础上构建社会主义社会
马克思的全部论述都在于揭示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揭示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然趋势。在《资本论》第一卷，马克思从资本总公式着手分析，指出由于劳动力成为商品才使资本总公式的矛盾得以解决；以劳动价值论为基础，揭示了剩余价值的源泉和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在《资本论》第二卷，马克思批判了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所造成的巨大的社会浪费，揭示了资本主义危机的根源。在《资本论》第三卷里，马克思通过对在平均利润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剩余价值分割的考察，认为无产阶级的解放不是针对某个资本家，而是必须推翻整个资本家阶级。至此，马克思完成了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对社会主义社会大体制度框架的描绘。他通常用“鲁滨逊的世界”，“自由人联合体”，“在协作和对土地及靠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来表述这样的社会。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特别强调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要的物质准备和精神准备。在《1857-1858年的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按照人的个体发展的程度把人类社会分为依次递进的三种形态，第一种社会形态是指人的依赖关系，这种社会形态相当于资本主义社会以前的诸社会形态，盛行人身依附。第二种社会形态是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货币面前人人平等，人们有了多方面选择的自由，较之第一种社会形态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进步，它相当于马克思所讲的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马克思强调：“第二个阶段为第三个阶段准备条件”（《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第104页）。没有这样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就不可能有第三个阶段。为什么第二个阶段可以为第三个阶段准备必不可少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呢？因为商品经济或者说市场经济所特有的竞争力，所特有的优胜劣汰可以促使经济技术进步，企业不断创新，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商品经济或者说市场经济所造就的货币面前人人平等（尽管这种平等是形式上的，但人类历史的发展毕竟要经历这种形式，而且这种形式较之于以往的人身依附，无论如何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进步）较之于以往的人身依附，个体本身能得到较全面的发展。正是因为马克思的如上论述，我们才可以说，对于中国这个有五千年自然经济历史的文明古国，欲要步入社会主义的高级阶段，商品经济、市场经济是不可逾越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选择。这一选择的伟大历史意义，无论怎样估计也不会过分。
5.马克思经济学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一般意义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就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对此，马克思在他的《资本论》和其它经济学著作中，作过多次表述。这里想指出的是，当马克思认为市场经济等同于资本主义时，他对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论述，实际上在很多地方，很大的程度上是在论述市场经济的共性——因为他只认为资本主义有市场经济。从这个意义上讲，为了汲取对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具有建设意义上的东西，我们似乎可以把《资本论》作为市场经济论去读。
现在看来，起码马克思关于市场经济的以下观点对我们是有借鉴意义的。
⑴“人们扮演的角色不过是经济关系的人格化”（《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103页）。这就是说，人们通常考虑和处理问题的背景是他们的社会背景和经济背景，超越一定的社会背景和经济背景的人是不存在的。这起码说明两点：一、如果经济结构不变，人们的思维习惯和经济角色是很难变化的；二、各种不良现象，包括社会丑恶现象的产生，其实是在给定的制度框架下，人们从利益角度出发思考的结果。
⑵马克思曾经给市场经济以热情洋溢的肯定，例如在写于1847年的《共产党宣言》里，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给市场经济以热情的讴歌。他说：“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所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能够料到有这样的生产力潜伏在社会劳动里呢？”（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256页）马克思把资本主义等同于市场经济，所以以上的论述实际上是对市场经济的肯定（只是当他看到最初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所造成的贫富两极分化和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并认为所有这些在资本主义框架内不能解决的时候，才得出了应当用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结论）。当我们初步尝到市场经济带给我们的甘甜的时候，重温这些论述，难道不感到市场经济的魅力无穷吗？
⑶商品经济的所有权关系和契约精神。按照马克思的意思，商品交换必须是两个不同的所有权主体之间的交换，这是一种具有契约形式的法权关系（详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102页）。马克思的这一论述，有利于我们科学地理解市场经济，科学地理解欲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接轨的国有企业改革。我们可以探索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结合的形式，也可以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即从竞争性领域适当地退出，还包括构建混合所有制等。没有适当的产权变革和契约精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建立不起来的。
⑷商品交换是一个惊险的跳跃，商品的使用价值是社会的使用价值，对商品生产者，或者企业来说只是价值和盈利的物质承担者，因此，企业要想追求无限的社会剩余，必须不断地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不断提升产品结构和产业结构。而且要使产品的个别价值低于社会价值，这个过程是动态的。如果产品不能被社会所承认，不能实现惊险的跳跃，这样的企业如果不整改就可能面临着破产的边沿。鉴于消费是生产的最终环节，企业必须把营销工作放在十分重要的地位。
显然，微观上的惊险跳跃，取决于宏观上的比例适当。对此，马克思在《资本论》里给出的第二种含义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应当说是极具启发的。马克思说，社会“不仅在每个商品上只使用必要劳动时间，而且在社会总劳动时间中，也只把必要的比例量使用在不同的商品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716页）这就是说，如果某一商品的总量超过了社会的需要量，就会卖不出去，价值就不能实现。当我们步入市场经济以后，此点无论对微观生产，还是对宏观调控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
⑸平均利润与完全竞争。马克思认为每个投资者都等量资本应当得到等量利润即平均利润。平均利润的形成以资本在各行业、各部门之间的自由流动为条件。平均利润的获得，实际上是一个有效竞争和优胜劣汰的过程。随着劣的、不能获得平均利润的生产者被淘汰，有利于促成一个国家名牌的形成和资源向效率更高的企业的配置。基于这样的分析，我们甚至可以说能否形成平均利润，是市场经济体制是否健全和成熟的标志。于是，在一个国家内部，应当排除行政性的地方保护和来自于部门利益的行政性垄断，力建统一市场，倡导平等进入的、全方位的有效竞争。
和谐社会的建立是我们追求的目标，然而在不能平等进入的情况下，所形成的不和谐可能是最初的、也最难在宏观调控层面加以解决的不和谐。可见平等进入，给人们创造公平的起点对于经济、社会的发展是多么重要。
⑹固定资本的更新是走出危机的契机。实际上，这才是市场经济最有力的调节机制。没有淘汰，没有“破产”就不会有竞争、进步和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讲，假定没有一次一次的经济周期，我们可能还不会看到成熟市场经济国家今天经济和技术的如此进步。因此，启动经济发展，必须着重于技术创新，这就是高技术含量的固定资本代替旧的设备，用更先进的工作母机代替旧的、过时的工作母机，这种代替和更新是技术进步的重要标志。
⑺两大部类的动态平衡和生产资料的优先发展，说明为了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宏观上适当比例和产业结构的提升是必要的。而资本循环和资本周转理论对我们的企业亦特别有现实意义。资本循环理论告诉我们，正常的资本循环的条件是资本必须同时保持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的形态，它们在空间上并存，时间上继起。现实中不少企业循环不能顺利进行，通常是停在或积压在了生产资本或商品资本上。究其原因，或者是经营不善，适销不对路；或者是盲目扩张，战线拉得太长，力量过于分散，力不从心。看来，高明的企业家首先应当保持循环的正常进行，追求资产的运行质量，在正常进行中滚动发展。为此，应当保持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适当比例。从现实情况来看，一些经营绩效不错的企业，回流资金充裕，厂房，设备可以租借，比自己直接购买设备作为固定投入要好得多。资本三种形态的理论还告诉我们，作为国有资产，国家不一定非要持有生产资本的形态（企业），或者商品资本的形态，也可以大量货币资本的形态持有资本，相机决定如何使用，以期有更大的效益。
⑻固定资本的有形损耗和无形损耗。固定资本的有形损耗是指由于使用，由于自然力的作用等造成的实实在在的物质损耗。固定资本的无形损耗包括由于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使原来的固定资产更便宜了。也包括由于新的、更先进的机器的出现淘汰了既有的设备。据此，在经济运行中，我们不仅要重视资本的有形损耗，更要重视资本的无形磨损。
马克思关于固定资本无形损耗的理论，还可以帮助我们正确对待资产交易中资产的估价问题。资产交易并非按会计账面交易，而是对未来估值的评价，是一种市场上的均衡价格。在买卖双方的估值中都既包括着对有形损耗的估值，但也更重视对无形损耗的估值。
⑼马克思曾经指出，相对过剩人口的存在既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也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必不可少的条件。现在看来，失业可以说是市场经济的正常现象，因为产品如果不能实现“惊险的跳跃”，生产者就会自动减员，而产品结构的升级换代，也使人们存在着技术上的不适应；生产过程中各种要素的比较，例如机器和工人，采用何种组合成本更低的问题等，都会引起失业。以上假定都是非自愿失业，实际上还存在着由于再就业的工资低于社会救济，以及人们的个人偏好等因素产生的自愿失业。正是因为如此，西方经济学家（弗里德曼等）才认为存在着一种自然失业率，这是指在价格与工资稳定不变时的最低失业率，或者说是在经济运行极为正常的情况下的失业率。这些分析既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目前的下岗再就业现象，也启示我们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掌握新的知识应当成为人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⑽级差地租与级差收益。级差地租是由于土地等级的不同而使租种优等地何中等地的人能够获得超额利润。级差地租Ⅰ是指土地的肥沃程度不同和距离市场的远近不同所形成的级差收益。级差地租Ⅰ是指由于连续投资而形成的土地肥沃程度不同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级差收益。级差地租Ⅱ在租约有效期间归承租人所有，在租约到期后归出租人所有。我们可以把级差地租引申到一切级差收益，例如为什么城市中心的房价更高一些，为什么处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人机会更多一些。如果这些级差收益不是来自个人的努力，而是来自于公共的，例如政府和单位的“牌子”，那么向其征收调节税或费就是其逻辑必然了。其次，级差地租Ⅱ可以使我们理解各种承包制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一种短期行为，短期行为的程度同承包时间成反比例关系。
（选自《经济学百年》，李义平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