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的日本文化生活
信息时报
《知日》是一本专门关注日本的书,秉持“纪录式的报道”的理性原则,致力于为中国的年轻人深度报道记录有关日本的文化、创意、艺术、旅行等,为读者展现最新鲜、最原生态的日本文化生活。《知日》以两大主题“机器控”和“贩卖机”为引领,不仅汇聚了毛丹青、蒋丰、吴伟明、汤祯兆、健吾等众多知日派名家与读者分享观点,同时更试图以全新的方式不断探索日本文化的各个方面,力图为年轻一代呈现具有价值感的日本文化阅读。
“你信机器也有精灵么?”
2007年11月,日本政府更改了部分入国管理法,对访问日本的16周岁以上的外国公民进行指纹采集与头像摄影,其中,“采集”与“摄影”的操作过程是由一架机器执行的。如果你是第一次出游日本的观光客,势必觉得新鲜,同时也会觉得别扭。这就好比初到莫斯科机场时的感觉一样:仰头看看天顶上巨大的钢管,一般人的印象莫过于“俄罗斯真是个大国!”不过,别扭的感觉并不明显。
与此相比,日本的情形有它奇特的部分。谁都知道入国审查是迎接外国客人的第一站,有时运气好,遇见的审查官都是和颜悦色的那种。运气不好,整个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拿下你的护照后一直往天花板上看,等到机器在他面前有所显示时才睁眼看你,让你觉得日本人也像机器一样。
据说,日本入国管理法的更改曾经引起舆论界的批判,最重要的观点是对外国人的歧视,因为“取指纹,拍头像”的做法跟进监狱前是一模一样的。面对这类批判,日本官员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说:“日本的机器是世界一流的,只是完成一个既定的程序,不会产生任何其他的疑义。”
看来,日本人的“机器”近乎万能,因为它居然能抵消有关人权的重大疑问。这些年经常回国,每次再进日本边防时,总为入国审查官淡定的表情而感叹。他们总是慢条斯理地,有时遇见手指不能正确地平摆到触盘上的外国游客,他们就用英语说:“Trust this machine, please!”(请你相信这个机器!)
不用说,日本给我最深的印象之一就是“机器控”,一群一群的日本人对机器狂热的追捧似乎已无法用“机器猫”为何流行来做一般的解释。
我认识一个日本摄影师,他长年以来一直拍自动贩卖机,而且是分季节拍摄。有风雨交加的时候,也有大雪纷飞的时候,从不厌倦,在全日本到处寻找自动贩卖机。他跟我说:“有一回看到一堆金属垃圾,看到很多自动贩卖机被彻底地抛弃,有的还被撕裂,打出了很多的大窟窿,犹如战场上的横尸遍野一样,我当时眼睛就热了!”
“你信机器也有精灵么?” 我十分唐突地问了他一句。他不加任何思索,当即回答:“有的。机器绝对有精灵!”
根据日本政府的统计资料表明,日本目前拥有550万台自动贩卖机,号称世界之最。如果真按照摄影师的说法,每台都有自己的精灵的话,恐怕是无人照料得过来的。
同样是2007年,我曾参加过日本机器人博览会,会场在东京上野公园的国立博物馆,有些神奇的场面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同时也有点儿荒诞!比如有个红衣舞女的机器人,大概是场上最夺观众眼球的一个展项!
解说男士十分恭敬地请她跳舞。但仔细往下一看才知道,舞女的裙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双腿,完全是一个大油桶。于是我大声问他:“为什么她没有腿?”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她,然后对我说:“你可以想象她有一双美丽的腿呀!” 我当场咽住,无言以对,估计连表情也是僵硬的。
日本人的想象也许就是从这些地方畅游开去,把非现实中的念头灌入到现实当中,想当年的“铁臂阿童木”不就是这么一个过程吗?机器人的迅猛发展,无论是高仿真的人,还是动漫形象,往往叫带有儿童想法的人最终都能达到一个境界。
贩卖机与香烟牌照
关于卖烟这回事,东京有一家开了三代的烟草店菊香堂,就要好好地答谢自动贩卖机。
菊香堂在练马区石神井公园站附近的商店街。练马区是东京的住宅区。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做过一个这样的实验:他们把一台摄影机放在菊香堂的门前,足足三天,每天都只有四个客人入内买烟。即使是每个客人都买一条(十包装)的香烟,一条3000日元,一个月就只有36万日元的营业额。而卖烟的利钱,大抵是10%。即是36万日元的营业额,就只赚3.6万日元。
一个月只赚3.6万日元?一定不成生意。究竟这家店是如何生存的呢?
一个牌照。
菊香堂的老板塚田国男说,他们得到的“香烟牌照”,是方圆一百米内只有他们可以卖烟。日本的“烟草事业法”规定,即使是在新宿的繁华街道,都要隔五十米才可以有一家卖烟的“专卖店”。而在住宅区,就需要一百米。但是自动贩卖机,就不在此限。因此,在菊香堂附近的餐饮店、速食店、卡拉OK、居酒屋、书店、超级市场、便利店,如果想设立卖香烟的自动贩卖机,都需要找塚田先生去主理。
“所以,只要有一个牌照,就可以了。”塚田先生说。
每一天,塚田先生主要的工作,不是看着店面,而是在晚上的时候,为六十台香烟自动贩卖机去补充货源。
“我们塚田一家,由我祖父那一代开始营业,本来是卖红豆饼的。本来我们家是只卖和果子的,但后来我父亲身体不舒服入院,我太太身体又不太可以再经营这家店。要再卖和果子很困难,所以才卖香烟的。”塚田先生说:“这个牌照,已经40多年了。那时候,日本仍没有香烟的自动贩卖机,要买烟就要来我们家这种'专卖公社'。我们家的店,有很多熟客人,即使他们不再抽烟,知道我父亲身体不适,都会来我家问候看看。”
一台的自贩机,一星期最高可以有12万日元的营业额,一年就约有600万日元左右的营业额,扣除自贩机的成本70万日元,一个月六十台自贩机,营业额是超过一亿日元的。如果利钱是10%,塚田先生一家店,只是一个牌照,就令他们一家人可以一年年收入高达1000万日元。
“懂得机器就是懂得如何保护你自己!”
日本地震多,实在没辙!写这稿子前感冒了,连日昏睡,好不容易觉得爽快一些,刚坐到电脑前,“呼啦”一下子就被摇了一家伙。
不过,从常年的经验看,这个“摇”不算重,估计震源不在我所在的神户。果然,打开电视一看,震源是三重县那边儿,名古屋的度数大约4级多,这也够当地人惊慌一场的。
但凡是灾难,尤其是地震,只要你身体有感受,日本人一般都会先打开电视,因为震情的画面是会很快出来的,大约两三分钟之内,发生时间以及地点都显示得很清楚。电视屏幕右下脚的文字是“不必担心海啸”。
话说这么多,其实我是经历过1995年那次大地震的——阪神大地震,死亡人数超过6000名。当时也许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意识认真地对待地震,好像觉得日本火山多,地震属于小儿科,小小地给你摇摇得了,震不垮什么。但经过阪神大地震,我算服了。日本的大自然不温和,除了地震,还有台风,这些恐怖的灾害真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我开始关心起防灾报警的事儿了。
其实,比地震电视快讯更好的是火灾报警。如果你走在日本的马路上忽然见到许多消防车飞驰而过,你可以马上打通一个电话,电话里立即会传出录音,向所有询问的人报告这个火灾的灾情地点以及眼下的状况。
如果有人自己不在家,担心家里万一发生火灾,打通这个电话就可以放心了。无疑,日本这类应急措施做得比较到位。其实,应急的措施是否完善还要看它平时的演习。同样一个道理,日本的电视和收音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实行紧急电波传送试验。这个试验是一串超级枯燥的电声,单单表示其信号已经发出。不用说,接受这一紧急信号者要么是你正看电视,要么是你正收听广播。总之,非有一种机器是你正在操作中的不可。难怪日本小学生经常听老师说:“懂得机器就是懂得如何保护你自己!”
尽管这话对小学生来说,也许难以一下子理解透,但从小对“机器”两字的耳闻目染,无形中却变成了一种启蒙的教育。
再比如,凡是大酒店的大厅附近都会有一盏绿色的亮灯,上面写着“非常口”,意思是“避难通道”。这种不吉利的标志居然出现在大厅处,也许会叫人觉得不善。至少,我很少发现国内的酒店有如此醒目的标志。据说,“避难通道”附近的贮藏室都会放置应急机器,其中包括千斤顶和升降机之类。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是相反的,修路就是一例。日本修路的往往是驾驶员,挖沟机啦、推土机啦、吊车什么的,大都是由年青的驾驶员操作。所以,一到了修路地段,你会发现站在路边甩旗子的老人比驾驶员还多。他们甩旗子是为了怕路过车辆冲过来。
由此可见,对日本人来说,精通任何一种机器,似乎可以换取一把神器!1分2分3分4分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