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报记者 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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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2日，《我要上春晚》特别节目已录制完毕，这期节目也将成为兔年春晚选秀的收官之作。最终西单女孩的歌曲《永不止步》、民工街舞团的舞蹈《青春的悸动》、呼啦圈金琳琳的《晶彩造型》被选中，搭上了春晚最后一班直通车。加上之前的旭日阳刚组合，多达4组“草根”表演者将登陆央视春晚。
历经近30年的春晚，一直被观众呼吁要换换风格。本届春晚即将出演的“草根”明星备受关注，其受关注程度不逊于春晚明星。如此大规模的春晚“海选”毕竟是第一次。
春晚在变化
之前，同样是从《我要上春晚》节目登上今年春晚舞台的“旭日阳刚”组合，以农民工、地铁歌手形象出现在观众眼前；以纯粹自然的姿态，沧桑与悲壮的嗓音将人感动。“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春天里》歌词与旋律简单朴素，用真实细致的语言勾勒出了现在生活的迷惘和对过往生活的怀念，我们需要可能并不是明星大腕，而是源自于普通人的更真实、自然的东西。
西单女孩任月丽和“旭日阳刚”组合有着出奇相似的经历，同是热爱唱歌，同是流浪歌手，同是因翻唱视频被传到网上而一炮走红。从小就喜欢唱歌的任月丽有一次在地下通道卖唱时，被网友拍下视频并传到网上，翻唱《天使的翅膀》的视频一度成为点击率攀升最快的视频。她清澈空灵的声音感染力极强，被无数网友赞叹为“天籁之音”。
来自哈尔滨的金琳琳是呼啦圈特技高手。节目《晶彩造型》中她使超过她体重一半多的一盘数百个呼啦圈腾空旋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现场震撼的视觉冲击，使她荣登兔年春晚舞台。据了解，金琳琳两年内已经三次打破世界纪录，被称为“世界第一女腰”、“圈舞女神”、“呼啦圈小天霸”。金琳琳自8岁就开始练习呼啦圈，并自此对呼啦圈入迷，曾3次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
事实上，之前的春晚也曾有“草根”的身影。以农民工为例。2008年春晚的一曲《农民工之歌》，令人耳目一新；以及2007年春晚，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孩子朗诵《心里话》。但是从艺术表现形式和娱乐性上来说，与今年的节目似乎有一定差距。
为了烘托首次登陆春晚的草根选手，据了解，兔年春晚导演组首次成立了“混搭组”。近两年的春晚中，周杰伦和宋祖英合作、王宏伟同养牛大户同唱歌剧，这些节目的走红，让央视春晚尝到了混搭的甜头。而今年成立的“混搭组”则主要是为了引入更多的草根红人以及跨界流行元素。据央视工作人员透露，春晚导演组目前的设想是，让“西单女孩”搭档一位当红歌手合演音乐剧，“旭日阳刚”则可能在春晚中演唱全新的作品。歌舞之外，“混搭组”还包括语言类、杂技魔术等节目形式，节目比重和规模将远远超过其他几个组。
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自1983年以来，已经成为全球亿万华人一年一度除夕之夜不可缺少的文化大餐，甚至可以说，与包饺子、放鞭炮、吃汤圆等民俗习惯一样，已然成为媒介时代全球华人的“现代民俗”。
20多年以来，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央视的资源越来越丰富，春晚带给观众的惊喜却越来越少。对于这道“国家级年夜饭”，很多观众表示，“闭着眼睛都能想出它的模样”，还总结出固定不变的几大模式，比如开场永远是几十人跳的大型舞蹈，主持人永远“六人行”，结尾永远是《难忘今宵》，摇臂镜头掠过所有演职人员头顶……春晚在负载了越来越多的仪式化诉求之后，在观众的审美需求越来越多样化之后，在文化生活方式越来越丰富之后，一方面仍然年复一年地创造着各种年度综艺热点和话题，一方面则不可避免地遭遇观众审美疲劳、众口难调的苛求。于是，春晚的创新，不仅成为中央电视台的一道难题，甚至也成为全国电视观众心中一道放不下的悬念。
此次春晚不仅增加了很多老百姓自己的节目，还拔了不少“钉子户”，即长期活跃在春晚舞台的表演者，令人颇为新鲜。兔年春晚，可能有5枚“钉子户”将被“拔”，包括已经20次上春晚的郭达，他因为拍戏而与春晚审查失之交臂；16次上春晚的郭冬临，本来已经顺利过五关斩六将，却不料小品《你幸福吗》在终审中落马；此外还有15次上春晚的巩汉林、8次上春晚的潘长江和7次上春晚的林永健。
其实，作为全国人民的文化需求品，央视春晚本就该是一种大众化的娱乐。除夕之夜守候在电视机前的，绝大多数是普通的老百姓。因此裹挟着民间智慧，夹杂着草根文化，互动、个性、亲切的平民精神，才是春晚的生命力所在。
艺术还是娱乐
对于“草根”上春晚，在最近召开的北京两会上，人大代表、中央歌剧院马梅称，正规的艺术学校学生学了四五年上不去春晚，一些老艺术家一辈子也上不去，但一个在西单地铁唱歌的女孩，只因为媒体的报道，就成为名人上了春晚，是一种走捷径的做法。如果这样大家都去西单唱歌好了，别去学校学习了。
这样的观点一经提出，引发了一边倒的反对之声。笔者认为有一句话几乎毫无道理。“如果这样大家都去西单唱歌好了，别去学校学习了。”西单女孩因翻唱视频被传到网上而一炮走红，然后通过《我要上春晚》直登兔年春晚舞台。从表面上看，诚然是“走捷径”，但事实是，并不是任何人去西单唱歌就可以上春晚。另一方面，通过对比人和人的所谓艺术造诣而判断一个人是否能上春晚也没有意义。就算同样都是艺术家，也不代表上春晚的都是最高水准的。每个人的发展机遇不同，道路也不同。西单女孩的声音或许不够完美，但清澈空灵，穿透人心。而且，西单女孩朴实无华的衣着，直白纯真的语言，对梦想的坚持、对音乐的执着，恐怕是许多科班学生难以企及的。
有网友说，见惯了“官二代”飞扬跋扈，“富二代”挥金如土，也见惯了一些人为了出名，不惜假以卑劣无耻的炒作伎俩，甚至出卖肉体与灵魂。突然之间，一个怀揣真诚善良，又执着于梦想信念的“漂流瓶”或者说邻家女孩，从逼仄的地下通道里艰难走出，不感动、共鸣也就罢了，质疑和批判则显得过于残忍。要知道，西单女孩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许多人从西单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或现在的影子。
事实上，春晚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个文化符号，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群体的舞台，草根理应占有一席之地。这不仅是为了寻求共鸣，也是为了真实还原艺术的本来面目，充分展示各阶层对真善美的理解与追求。而西单女孩，不过是亿万草根的一个代表。在这个意义上，春晚上的“西单女孩”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有人评论道，把科班学生和老艺术家与草根艺人对立起来，质疑西单女孩上春晚，既折射出对草根艺人的傲慢与偏见，也暴露出垄断春晚话语权的冲动与渴望，还夹杂着论资排辈的价值“劣根”。西单女孩不只属于地下通道，还可属于春晚。要想“走捷径”上春晚，还得先感动老百姓，获得老百姓的认可。老百姓也会用手中的遥控器作出选择。我们可以羡慕草根名人走上春晚的“好运”，但却一定要看到个别草根成名之前的积累。“偶然之中有必然”，无论是学院来的，还是草根中的，谁是真正的艺术家谁才会笑到最后，这恐怕才是真理。
西单女孩上了春晚，这是她的光荣，也是她的幸运。然而马梅代表恐怕只看到了西单女孩成名的风光，却忽视了西单女孩奋斗的艰辛。与那些身在象牙塔中养尊处优的艺校学生相比，西单女孩走的其实并非捷径，而是一条更曲折的路。艺校的学生们可以通过考试一路高歌猛进，而西单女孩却只能在地铁下默默奋斗，最终百炼成钢。艺校的路和西单女孩的路，哪一条才是捷径？
实际上，没上过春晚，但受到老百姓喜爱，大红大紫的艺人也有不少。上过春晚，但最终没火、没红起来，甚至不受群众喜爱的艺人也不少。从这点来说，上不上春晚，并不决定一切，并不能代表什么。尽管“西单女孩”有可能登上春晚，但全国如她一样打拼的“地铁”女孩、男孩有多少，这样的数字谁统计过？他们中真正“成功”的比例又有多大？难道我们的社会，就包容不了一个草根，就包容不了他们中间的一两个“幸运者”？
更何况，群众喜欢他们，在过节的时候让他们出来为大家奉献个热闹和好心情，迎合一下大众需要，也未尝不可。春晚其实就是一个特殊时期、场合的娱乐晚会，可以被重视，但不该被无限重视，更不可能被当成是否“成功”的试金石，也不应该被视为春晚艺术的评判标准的展示平台。
一旦春晚全是高雅艺术、阳春白雪，或许会有许多人会在除夕选择去地铁、酒吧听唱，或者转换频道，也不会被“大气”、脱离生活地气的春晚所愉悦。
媒体人傅万夫说，我听过西单女孩的歌曲，说实话，如果她不是在地铁通道里唱歌，不是寄托了公众那么多的辛酸与无奈，她的歌曲并没有出奇的地方。但正是因为她有一个能够反映很多人心声的前提，让所谓的专业艺术变得寒酸。有生活，能够表现和还原生活，甚至升华生活，才是西单女孩能够走上春晚舞台的真正原因。西单女孩以及旭日阳刚这些草根歌手能够走上春晚舞台，就是那些专业文艺工作者对生活理解不透彻，对生活表达不透析，对生活关注不透明所导致的。
草根秀场
从2005年的《超级女声》到2006年的《星光大道》，再到2007年的《英国达人》，“草根”明星越来越受到追捧。
“草根可能是珍贵的、稀有的，我们到西藏或其他地方的深山老林里才会挖到这样仅有的东西，草根就给人这种稀有的感觉。所以无所谓草根还是什么，自己在中国甚至世界舞台绽放过，都会给予一个很高的评价，草根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从星光大道节目走出来的李玉刚曾经表示到。音乐其实没有草根之说，只有草根歌唱家。演艺圈在变化，能站上表演舞台的，不一定是外貌特别出众，但需要有一颗热爱唱歌的心，有自己的内涵和才艺。就算“草根”没有大牌明星的光芒万丈，然而，他们就融合在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民间色彩、本色元素与独特个性，为我们的生活空间提供了别样的文化风情，让我们苍白的心灵变得生动而慰藉。
在所有的舞台中，春晚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个文化符号，作为全体华人的一道饕餮大餐，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群体的舞台，草根群众理应占有一席之地。这，不仅是为了寻求共鸣，还是为了真实还原艺术的本来面目，充分展示各阶层对真善美的理解与追求。其实，回溯中国文学艺术发展的历史，从《诗经》开始，唐诗、宋词、元曲、《红楼梦》直到五四白话文学，这些中国文学艺术的璀璨高峰，几乎都与民间艺术和大众文化息息相关。每当精英文化越来越模式化、程式化、工匠化的时候，往往都是那些下里巴人的口头禅、民谣小调，成为推动艺术创新和艺术变革的源泉。春晚也不例外。
有人说，央视能够融入草根文化是真正的进步。旭日阳刚组合，西单女孩任月丽，这三位都是普通老百姓的一员，不同的在于他们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向了大众的面前，他们身上凝集了“草根文化”的精髓。旭日阳刚组合的民工版《春天里》唱出了我们民工的沧桑经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合，因为通过《我要上春晚》的栏目获得广泛的关注，没什么可怀疑也没什么可再挑剔的。“草根”的表演真实而有意境，客观展示了一种生活和生存状况。我们只能说，每个人都是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前进。
